碎星海深處，一座無名荒島。
這座島太小了，小到連波塞冬的海圖上都沒有標註——方圓不過一里，島上只有幾棵被海風壓彎的椰樹和一片被礁石環抱的淺灘，別說漁村，連海獸都不屑在此築巢。正因如此，它才安全。
龍嘯天團隊在鯨歌島完成補給與交易後，又在碎星海邊緣繞行了三天，確認沒有尾巴跟上，才停泊在這座無名荒島。諾爾把漁船拖進淺灘的礁石縫隙裡，從外面望過去，就像一堆被海浪衝上來的廢木料。
黃昏時分，篝火在島中央的凹陷處燃起，被四周的礁石擋住所有火光，連煙都散不出去。五人圍火而坐，面前攤著三樣東西：歐陽軒手繪的海圖、墨言給的骨筒——以及龍嘯天從海底祭壇帶回來的那塊能量水晶碎片。
“二十一天。”歐陽軒用炭條在海圖邊緣畫了一個倒計時——“廿一”，“活性潮汐的視窗期不會等我們。在這之前，我們必須把手裡所有情報拼成一張完整的圖，然後決定——下一步，往哪走。”
他環視眾人，炭條在海圖上的歸墟海域畫了一個大圈：“我們進入歸墟海域以來，已經收集了大量碎片資訊，但一直沒有系統地梳理過。今天，我們把所有拼圖攤在桌上，看看它到底拼出一張什麼畫。”
歐陽軒用炭條在粗糙的羊皮紙上游走，畫出一個三層同心圓。
“歸墟不是一片普通的海域。它分為三層，一層比一層危險。”
他從最外圈開始標註：
“最外層——碎星海。我們目前所在的位置。散佈著無數荒島、暗礁、遺蹟，波塞冬的勢力在這裡以‘巡海者’巡邏為主，強度不高。這是歸墟的‘前廳’。”
他畫到第二圈：
“中層——漩渦迷宮。時空極度紊亂，佈滿時空裂隙與能量漩渦，是海族核心勢力的領地。波塞冬的‘深淵獵手’和‘深藍衛’主要活動在這一層。我們遲早要進去。”
最後，他重重落下筆尖，點在圓心：
“核心——歸墟之眼。漩渦中心，波塞冬的王座所在。深淵之門的入口，就藏在歸墟之眼的能量漩渦中心，只在活性潮汐期間才會顯露。”
龍嘯天盯著海圖，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胸口玉佩的位置：“燈塔地宮裡的星磁羅盤，指向的也是歸墟之眼……父親留下的印記，也在那裡。”
“兩個方向指向同一個地方。”雨沫輕聲道，“那就不是巧合了。”
歐陽軒沒有接話，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舊紙——那是他根據燈塔地宮中的星圖拓印下來的陣紋，又在碎星海各島蒐集的殘卷中比對了數日，才勉強拼出的完整圖案。
“七星鎮淵陣。”他將拓印攤開，“七座封印節點，以星磁之力穩定歸墟外圍的時空，同時——鎮壓歸墟深處的東西。”
他用炭條在七座節點上依次畫叉：“燈塔地宮是第七節點。其餘六座，我們在碎星海邊緣找到了三座殘骸，全部被破壞了。剩下的兩座，推測也已被波塞冬廢棄或摧毀。”
“七座已毀其五？”諾爾皺眉，“這封印，還撐得住嗎？”
“撐不住。”歐陽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冷，“七星鎮淵陣的原理，是七座節點共同分擔鎮壓之力。折損一座，其餘六座各增一分壓力。如今五座已毀，僅剩兩座還在運轉——其中一座，應該就在龍骨島附近。”
他頓了頓：“那座燈塔日誌的最後一頁，你們還記得嗎？”
龍嘯天的記憶被拉回那座地宮深處——那張破損的羊皮紙上，潦草狂亂的筆跡像是一個人在瘋狂邊緣寫下的最後遺言：
“第七節點失聯之日，歸墟如活物，吞噬一切光與聲。潮汐異常，比預期提早七年。吾等觀測者三十七人，僅餘七人。那漩渦深處，確有東西在甦醒。非波塞冬，非星獸……是更古老的存在。它在呼吸，在等待，在呼喚——”
“它……醒了。”
篝火噼啪一響，無人說話。
“所以，”小雪的聲音輕輕打破了沉默，“燈塔觀測者說的‘它’，和海底祭壇裡那個聲音警告的‘那個東西’……是同一個存在？”
“恐怕是的。”歐陽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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