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快步上前，蹲在他身邊，掌心泛起溫潤的白光，貼在他的背上：“別動，我幫你穩住經脈。”
歐陽軒繞著海獸的屍體走了一圈，蹲下來查驗，片刻後抬頭：“通玄境巔峰……它的能量核心中混入了大量上古龍族星力，駁雜不純，所以防禦雖厚，根基不穩。它不是被我們打敗的——它是被自己貪食的上古星力撐垮的。”
“那就是被自己吃撐死的。”雨沫收起弓，難得地補了一句。
“算是吧。”歐陽軒站起身，轉向那座龍骨平臺上的星儀，“但更重要的是——這座節點，還在。”
龍嘯天調息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經脈中的刺痛漸漸消退。他站起身，走到龍骨平臺前，仰頭望著那座古老的星儀。
七枚星辰石球，五枚碎裂熄滅，兩枚正在運轉——其中一枚的光芒格外明亮，彷彿在回應他胸前的玉佩。
“這座節點，還能撐多久？”他問。
歐陽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繞著星儀走了一圈，檢查了底座上的紋路和銘文，然後開口：“很難說。七星鎮淵陣的設計原理，是七座節點共同分擔鎮壓之力。如今只剩這一座還在正常運轉，其他六座全部熄滅——這座節點的負荷，超出了設計極限的七倍。它之所以還能運轉，完全是因為這座龍骨島上的龍骸中殘留著上古龍族星力，在給它額外供能。”
“一旦龍骸中的星力耗盡——這座節點也會熄滅。”
“還有多久？”
“無法精確估算。少則數月，多則一兩年。”歐陽軒搖頭，“如果波塞冬在活性潮汐期間發動大規模攻勢，強行摧毀這座節點——那它可能連活過活性潮汐視窗期都做不到。”
龍嘯天沉默了。他伸出手，按在星儀的底座上。玉佩的溫度在掌心蔓延，與星儀中的星磁之力產生了共鳴——他能感覺到，這座星儀中有一絲非常微弱的、與父親留下的印記同源的氣息。他沿著那縷共鳴的方向向下探查，指尖觸碰到了星儀底座內側一處極不顯眼的凹槽——那是一個手掌大小的凹槽，形狀與他胸前的玉佩一模一樣。
龍嘯天怔住了。
他緩緩取下玉佩，在眾人的注視下，將它按入那個凹槽。
咔噠。
一聲輕響，嚴絲合縫。星儀上的兩枚星辰石球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龍骨中殘留的上古星力被引動，如同潮水般湧入星儀，在陣紋中奔湧流轉。
龍嘯天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幻影在星儀上方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灰袍的人影。身形模糊，看不清面容，但那道身影的站姿、那道身影雙手垂在身側時微微曲指的習慣——龍嘯天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在夢裡見過無數次這道背影。小時候父親站在鐵匠鋪門口的背影。雨夜離去的背影。現在，浮現在歸墟深處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幻影。
“嘯天。”龍越的聲音從幻影中傳出，平靜、低沉，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欣慰。
“如果你能看到這個，說明你已經走到了龍骨島，找到了這座節點。”
“你做得很好。”
龍嘯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座節點，是我最後加固的一座。我在裡面留了一道印記——不是資訊，而是座標。指引你，找到歸墟之眼深處那道‘門’。”
“你準備好了，就順著玉佩的指引，去歸墟之眼。那裡有我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龍越的幻影頓了頓——龍嘯天覺得那短暫的停頓中，父親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出口的，只有一句話：
“門後很危險。”
“活下來，才能找到答案。”
幻影散去了。星儀的光芒隨之黯淡下去，恢復了幾不可查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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