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者開了門。那個人進去了。博聞推了推眼鏡，然後，再沒出來。
船艙裡安靜了片刻。
那個人自稱——龍越。
龍嘯天沒有說話。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這些事，他已在漁翁那裡聽過了。但從海族智囊的學者口中再聽一遍，多了幾分學術性的冷靜，也多了幾分新的確認。
海族智囊研究過他。博聞繼續道，我們收集了他的行動路線、他在各島停靠的記錄、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但我們至今不知道他是誰，來自哪裡，為什麼要進去。我們只知道一件事——
他很強。博聞認真地說，強到能在歸墟中留下自己的印記，強到能讓皇者親自見他，強到——能在深淵之門上留下一個只屬於他的。
博聞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石板。石板呈暗青色，表面刻著複雜的星圖紋路，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顯然是一塊更大星圖的一部分。
這是我在黑礁海域的一座遺蹟中找到的。這座遺蹟，與你們可能已經去過的龍骨島上的星儀，屬於同一時代。
龍嘯天和歐陽軒對視了一眼。
我知道你們去過龍骨島了。博聞看見他們的表情，坦然道，別驚訝。海族智囊的情報網路雖然比不上皇者的深藍衛，但碎星海上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還是知道的。你們加固了那座節點——我沒說錯吧？
龍嘯天沉默了一瞬，緩緩點頭。
那就對了。博聞將石板翻過來，指向背面一行極小極小的字，這座遺蹟的建造者，留下了一條重要線索——龍越在歸墟中留下了一樣東西，被他稱為星磁核心。它被藏在歸墟之眼中的某處時空裂隙裡，只有龍家血脈才能取出來。
星磁核心……歐陽軒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鑰匙？
是鑰匙。博聞點頭，深淵之門的鑰匙。龍越開啟那道門之後，把這枚鑰匙留在了歸墟之眼中，不是留給波塞冬的——而是留給……某個後來者。
他看向龍嘯天，目光意味深長。
船艙裡安靜了一會兒。
濤聲從船外傳來。遠處濃霧之中，時空裂隙偶爾閃過的電光將天幕撕成碎片。
博聞先生，龍嘯天開口，關於龍越——你還有什麼其他資訊嗎？他為什麼要開那道門？門後有什麼？
博聞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的語氣很坦誠，坦誠到讓人無從懷疑：我研究了他幾十年，追蹤了他每一個落腳點、每一段航線、每一筆交易……但我始終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我們只知道他走遍了大半個歸墟——他在燈塔地宮下加固了陣紋，在龍骨島上修復了星儀，在海底遺蹟中留下封印——他做的事情，像是在為一件大事做準備。但那件大事是什麼——他不知道。皇者也不知道。
博聞頓了頓，補了一句：
他到底在門後發現了什麼，或者想做什麼——沒人知道。包括皇者。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沉入了龍嘯天心底那片最深的水域。連波塞冬都不知道——那父親進入深淵之門的真正目的，恐怕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隱秘。
我只知道一件事。博聞從懷中又取出一件東西——一枚拇指大小的暗藍色晶石，放在掌心，遞到龍嘯天面前。
晶石入手的瞬間，一股冰冷但純淨的能量沿著龍嘯天的經脈蔓延開來，與龍元星核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那種感覺與歸墟中無處不在的陰寒能量截然不同，彷彿一粒未被汙染的冰雪落入了墨池。
歸墟之心的碎片。博聞道，海族智囊的珍藏之一。它能暫時壓制歸墟能量的侵蝕。你進入歸墟之眼後，會有用的。
龍嘯天看著掌心的碎片，沉默了片刻。
為什麼幫我？他問，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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