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碎星核重新放回原處，對著骸骨微微低了一下頭，然後帶著鐵匣浮出水面。
回到船上後，龍嘯天將兩枚碎片的發現告訴了同伴。
歐陽軒捧著兩枚碎片，在陽光下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確實是同源。如果能把它們融合在一起，應該能合成一枚完整的歸墟之心——足以在歸墟之眼中撐起一道短暫的能量屏障，抵禦歸墟能量的侵蝕。
只是抵禦侵蝕？諾爾問，不能用來幹別的？
歐陽軒搖頭：歸墟之心的本質，是歸墟深處最純淨的能量結晶——它的作用是，不是。但它能讓我們在歸墟之眼中多撐一段時間，也許就是決定性的時間。
龍嘯天點了點頭，將兩枚碎片小心收好，然後取出玉佩，在沉船灣附近再次確認了方向。
玉佩的溫熱感平穩而堅定地指向東南——漩渦迷宮的方向。安全路徑已經刻在腦海中。碎片已經入手。下一步——穿越漩渦迷宮，直抵歸墟之眼。
但在這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入夜後，龍嘯天獨自回到那艘半沉的海族巨船上。
夜間的沉船灣比白天更加安靜，海面下那些船骸的輪廓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像是一群沉睡在海底的巨獸。龍嘯天潛入水中，回到了那具骸骨所在的貨艙——但他沒有停留，而是沿著貨艙深處一條被雜物半掩的通道，繼續向下探索。
這條通道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通道兩側的木質船壁上刻著大片的星紋——這些星紋與燈塔地宮、龍骨島星儀、迷霧島星宮中的符文風格一致，是建造七星鎮淵陣的那批人留下的。
通道盡頭，是一間被鑿穿的小型密室。
密室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四壁刻滿了星紋。密室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幅簡單的星圖——不是迷霧島星宮中那幅完整的歸墟能量迴圈圖，而是一幅樸素的、手工作坊式的線條圖。線條從碎星海延伸出去，穿過漩渦迷宮，在歸墟之眼的位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外延伸——延伸到一個龍嘯天從未在任何海圖上見過的位置。
線條的末端，刻著兩個模糊的古字。龍嘯天湊近辨認了許久，終於認出那兩個字的輪廓：
真實。
他蹲在星圖前，沉默地看了很久。父親在沉船灣的沉船深處，刻下了一幅指向的星圖——不是指向歸墟之眼，而是穿過歸墟之眼後，繼續向前。他想告訴後來者，那道門不是終點。門後的世界，才是。
龍嘯天伸出指尖，輕輕撫過那兩個模糊的古字，然後起身離開。
他浮出水面時，明月當空。歐陽軒站在船頭等他。
找到了？
找到了。龍嘯天翻身回到船上，擰乾衣襬的海水。
是什麼？
龍嘯天沉吟了一瞬，然後將密室中那幅星圖的位置和他看到的兩個古字告訴了歐陽軒。
歐陽軒聽完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真實。龍越用這兩個字的用意，恐怕不是指歸墟之眼中的，而是——穿過那道門之後的世界。他進那扇門，不是為了做什麼了不起的事，而是為了看到那個。
也許吧。龍嘯天望著海面下層層疊疊的船骸陰影，但他看到了什麼，沒人知道。也許他自始至終沒說，是因為那個答案沒法隔著那道門傳出來。只能自己去看。
他轉身，朝著歸方的方向——漩渦迷宮的方向看了一眼。
收錨。啟航。
距活性潮汐，還有十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