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翁停了一下。
“我們無法阻止皇者。他是從聖境的強者，而我們只是一群讀書人，連他的王座都靠近不了。”
他抬起頭，墨藍色的眼眸直直望向龍嘯天：
“但是……你身上有龍越的印記。”
龍嘯天的手指微微一緊。
“龍越？”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前輩，龍越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開啟那道門？他現在是死是活？他在門後找到了什麼——為什麼你們好像都知道他，又好像誰都不瞭解他？”
漁翁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茶杯，緩緩道：
“龍越是什麼人——我們不知道。”
“三十多年前，他來到歸墟。一襲青衫，獨自踏浪。他求見皇者，說要幫皇者鎮壓歸墟深處那個正在甦醒的東西。皇者見他星力浩瀚，不似凡人，便信了他。他開了門，進去了——”
“再沒出來。”
“皇者一直以為他失敗了，死在了裡面。三十年了，誰也沒再見過他。一個能開啟那道門的人，就那麼消失了。”
漁翁頓了頓：
“至於他為什麼要開那道門——這個問題，皇者問了自己三十年，也沒想明白。”
這句話像一枚釘子，輕輕敲進了龍嘯天心底某個最柔軟的地方。連波塞冬都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龍嘯天沉默良久，然後問：“那你們要我做什麼？”
漁翁看著他，墨藍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如同一口深井。
“皇者在歸墟之眼準備儀式。活性潮汐還有不到半個月就要到來。以我們的力量，無法阻止他。”他的聲音平靜而緩慢，像潮水退去後的礁石，露出鋒利的邊緣，“但你——”
“你身上有龍越的氣息。有你身上那塊玉佩，你能做到一些海族做不到的事。”
“我們不是要你去殺皇者。你殺不了他，從聖境與通玄境的差距，比天與海的差距還大。”
“我們只是希望……活性潮汐期間，你進入歸墟之眼。如果皇者的儀式無法阻止，至少——你要進入那道門。”
漁翁看著龍嘯天，一字一句道：
“龍越在門後發現了什麼，沒人知道。但他是唯一一個開啟那道門、走進去的人。如果你能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留下的東西——”他頓了頓，“也許，這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石桌邊，幾位智囊長老的目光都落在龍嘯天身上。龍嘯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玉佩。玉佩的溫熱感在衣襟下緩緩搏動著，像是在回應遠方歸墟之眼中那道沉默的裂隙。
“我會去。”他說。
漁翁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他拄著手杖站起身來，走到龍嘯天面前，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海螺殼——殼面呈深紫色，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這是‘傳音螺’。如果你在歸墟之眼遇到解不開的死局——捏碎它。也許，能幫你們爭取一息生機。”
龍嘯天接過海螺殼，入手微涼，符文觸感細膩。
“我只能幫你們到這裡了。”漁翁轉過身，朝遠處的海面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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