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吼她名字,聲音帶哭腔,可她繼續唱。
第六節,所長的頭開始碎,臉像被橡皮擦抹過,五官消失,只剩一個黑洞似的嘴還在笑。第七節,她腳陷進地裡,光從鞋底滲出,水泥燒出焦痕,鞋面化成灰。第八節,她整個人輕得要飄,可她死死按住雙核對接點,指骨咔響也不松,彷彿只要她站著,時間就不能把她抹去。
第九節——
“你——”
剛出口一個字,胸口猛地一空。不是疼,是冷。像心被人掏走,塞了塊冰。她低頭,看見劉海的手穿過了她身體,指尖沾血,正把藍核往自己心口按。
“你他媽——”她嗆了口血,聲音碎在風裡。
劉海咬牙,額頭抵她肩:“我聽過一遍,就會唱。”
他聲音啞,卻穩。倒歌第九句,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不是合唱,是合魂——靈魂在音符裡撞上,記憶在旋律裡重疊。他們死過百次,愛過百次,錯過百次。這一次,終於對上了。
藍核炸了。
不是光,是聲。一道音浪從兩人胸口衝出,撕空氣,碾黑氣。所長連叫都沒來得及,“啪”地碎成灰,還沒落地就被音波打滅。夾縫的裂痕開始倒卷,像錄影倒帶,越滾越快,快到失控,整個時間都在塌。
林夏在散。光點從指尖飄起,一粒粒往核心裡鑽。她想碰他臉,手剛抬,整條手臂就化成霧,隨風沒了。她笑了,嘴角剛揚,下半張臉就淡了,像溼透的畫。
藍核還在震,可溫度在降。劉海吼:“撐住!這次換我撐你!”可她消散得更快,光點不停往外飄,只剩一口氣。
他想喊她名字,風太大,聲音撕碎了。他只能抱著那團越來越輕的影子,任光從指縫漏。她的重量沒了,體溫散了,可氣息還在,像風裡一縷香。
藍核沉了。
不是掉,是被吸。帶著她最後的熱,帶著百次輪迴的迴響,沉進夾縫最深處。裂縫閉合那一瞬,劉海聽見一聲極輕的“沙沙”。
像桃葉在風裡晃。
他跪在廢墟上,懷裡空了。胸口的核不燙了,溫溫的,像揣了塊暖玉。他低頭看,掌心血印還在,可淡了,像快癒合的疤。那三角符號,卻烙在皮下,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風停了。
不是死寂。
動了。
一片焦葉從他腳邊滾過,往前。
不是倒著滾。
劉海抬起頭。
天是灰的,雲在走,光一縷縷灑下來,照斷牆,照碎玻璃,照他空著的懷。遠處,枯枝上,冒出一點嫩芽,在風裡輕輕晃。
他慢慢站起身,腿還在抖。可他站起來了。
一步,踩在焦土上。
第二步,踩碎了一塊冰殼。
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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