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歌聲從正下方傳來,貼著耳朵響。
劉海站在邊,腳尖懸空。他知道跳下去可能死。可不跳,就永遠不知道底下是不是她留的線索——那扇門後,是不是真能“重啟”。
他回頭:“等我訊號。”
陳野搖頭:“你下去,我守後路。要是……你沒回來,我就引爆備用晶體,至少讓上面知道這兒不是空的。”
劉海沒廢話,吸口氣,跳了。
風炸耳,失重。他閉眼,等撞。可只下墜兩秒。
身體猛地被鎖住,動不了。睜眼,一張金光織的網從虛空中鋪開,纏住他手腕、腳踝、胸口。光絲微微顫,跟掌心那道三角疤共振。光不刺眼,卻壓得人喘不過氣,像整個世界的規矩都變成了這張網。他動不了,只能看著自己被往深處拉。
他懸在半空,離底還有十幾米。霧分開,一張臉浮出來。
是所長。
又不像。臉被拉長,五官像溼泥上抹過,嘴裂到耳根,沒笑。眼睛全黑,沒瞳,只有兩個洞。身子半透明,裡頭流動著資料,像血管裡跑程式碼。
“你們來了。”聲音不從嘴出,鑽進腦子,帶金屬雜音,“容器壞了,碎片還在。”
劉海掙扎,光網不動。“林夏呢?”
所長歪頭,像看物件。“她完成了任務。現在,輪到你們。”
“啥意思?”
“錨點要吃東西。”他抬手,指尖泛藍,跟晶體一樣,“每次重啟,都得新血肉撐裂縫。你們帶著碎片下來,就是最好的祭品。”
劉海突然想起:“那些研究員……他們不是失蹤,是被吞了?”
所長不答,只抬手指他胸口。光網一緊,晶體從衣服裡抽出來,浮在空中,藍光狂閃。
“你感覺到了,對吧?”聲音低了,竟有點憐憫,“它怕。因為它本不該存在。”
劉海咬牙:“林夏藏進去的,為了對抗你們。”
“對抗?”所長髮出一聲笑,像一堆電子音疊在一起,“她是在養系統。每個‘容器’,都是它的一部分。你以為她在反抗?不,她在餵它。她的死,讓錨點更牢。”
光網一顫,晶體猛震,藍光炸開。劉海胸口一空,像被抽走什麼——不是晶體,是更深的東西,像記憶的根被拔斷。他突然想不起林夏左耳那顆痣在哪,也記不起她最愛的歌叫啥。
所長的臉在霧裡淡去,最後一句飄著:“你們註定是新錨點的養料。”
光網收緊,拖他往黑裡去。他拼命掙,手指摳進光絲,皮開肉綻,血順著絲線往下滴。每滴一滴,霧底就亮一點藍,像神經醒了。
他抬頭,想看一眼來路。可上面洞口封了,霧牆合上,梯子沒了。
底下,傳來新聲音。不是倒歌。
是心跳。
一下,兩下,越來越快,像整座地底活了。
心跳的空檔裡,他聽見一個聲音——不是林夏,也不是所長,是個更年輕、更乾淨的女聲,輕輕說:
”。容號七第,來回迎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