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是真的。
那是他五歲時唯一一次，媽媽答應留下來過夜。第二天早上她就走了，再也沒回來。這事沒人知道，連他自己都快忘了。可它在這裡，被系統記著，當成資料的一部分。
他抬頭，看向沙漏繭深處。
所有輪迴者都靜止了。
他們的眼睛，全都看向他。
那一刻，他明白了。
他們不是偶然來的。
他們是被“選中”的。
每一次失敗，每一次死亡，每一段被刪的記憶，都被系統儲存了下來。現在這些資料被啟用，不是為了幫他們，而是為了完成某個儀式——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儀式。
他才是真正的“初始體”。
不是林夏，不是所長，不是任何一個研究員。
是他。
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痛苦，都是這個世界的基礎。他每次死，都在給系統提供能量；他每次醒，都在推動輪迴。而所謂的“真相”，只是系統允許他們看到的部分。
他想起一句話，很久以前，在第一次斷層中聽到的：
“你不是在尋找出口，你就是出口本身。”
他笑了，笑得有點瘋。
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對抗系統，其實他才是系統運轉的關鍵。他的掙扎，他的堅持，他的愛與恨，全被編碼成維持世界執行的能量。而林夏……她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系統為他造的“錨點”，防止他崩潰。
但如果她是假的……
為什麼她會知道那段旋律？
為什麼她在最危險時握住他的手？
為什麼她的眼淚，落在他掌心時，是熱的？
他看著她。
她望著他，眼神清澈，沒有程式的冷，沒有資料的重複。她嘴唇微動，像要說什麼。
但他先開口了。
“你還記得第三次重啟嗎？”他問。
她點頭。
“我們在廢墟躲了七天，靠雨水和罐頭活下來。你說你想看雪，可那個世界沒冬天。後來你在牆上畫了一片雪原，說是你夢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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