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迴響。
它在牧師和所有操作員的腦海中盤旋。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戲謔。
這聲音像一根無形的探針，精準刺入他們因巨大沖擊而暫時空白的大腦，然後狠狠攪動。
“混蛋……”
牧師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掙扎著站直身體。
雙手死死撐在控制檯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刺痛。
那是肋骨可能已經斷裂的訊號。
但他顧不上了。
他那雙曾翱翔於萬米高空的鷹眼，此刻正死死盯著主螢幕。
螢幕上，那片曾散發著夢幻藍光的海草森林，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無數斷裂的天線殘骸，在爆炸餘波中緩緩漂浮。
像是神話戰爭過後，散落在星海中的巨神兵器碎片。
而那條曾引誘他們深入的黑暗通道，此刻正像一個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
它不斷向外噴吐著渾濁、炙熱、夾雜著詭異能量粒子的海水。
“彙報損傷！快！”
牧師對著通訊頻道發出嘶啞的低吼。
“報告長官！主武器平臺癱瘓！”
“電磁軌道炮供能線路熔斷，修復至少需要三小時！”
“高能雷射發射器鏡組出現細微裂痕，功率最高只能開啟到百分之六十！”
“海矛魚雷發射系統，一、三、五號發射管卡死，無法使用！”
一條條冰冷的損傷報告，如同雪上加霜。
指揮基地內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冰點。
僅僅一次照面。
甚至連對方的本體都沒見到。
這艘代表著人類最高科技結晶的利維坦，就被打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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