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楊龍友之手送來梳櫳銀子,就是想讓侯方域欠他一個人情,從此在清議中為他說話。
侯方域得知真相後,態度曖昧。他既不想與阮大鋮同流合汙,又礙於情面不好立刻翻臉。
李香君卻當場翻臉,指著侯方域怒斥:“阮大鋮是什麼人?閹黨餘孽,趨附權奸,廉恥喪盡,婦人女子無不唾罵。別人攻他,官人救他,官人自處於何等?”
她毅然摘下頭飾,退回所有妝奩,變賣首飾湊足銀子,當著楊龍友的面將那三百兩贓款盡數退回。
楊龍友羞愧而去,李香君卻因此被阮大鋮記恨在心。
弘光朝建立後,阮大鋮與馬士英勾結,把持朝政。
他想起當年被李香君退回銀子的舊恨,便借漕運總督田仰之手報復。
田仰新官上任,正想納一房美妾,阮大鋮便極力推薦李香君,說她“才色雙絕,金陵第一”。
田仰心動,帶著聘禮直接上門逼娶。
此時侯方域已因復社案被阮大鋮構陷,逃離金陵,李香君獨自守著媚香樓,閉門謝客。
田仰的媒人帶著聘禮上門,李香君堅決不從。
媒人說:“田老爺是當朝二品大員,漕運總督,富貴不可言。你一個青樓女子,能嫁入田府,是天大的福分。”
李香君冷笑:“我李香君雖出身微賤,卻也知道什麼叫氣節。阮大鋮的銀子我不要,田仰的聘禮我也不收。”
媒人碰了一鼻子灰,回去稟報。田仰大怒,親自帶著家丁上門,要強搶李香君入府。
田仰帶著數十名家丁圍住媚香樓,李香君被堵在樓上。
樓下的鴇母嚇得跪地求饒,勸她順從。李香君站在樓梯上,看著樓下那張猙獰的面孔,知道自己今日無法脫身。但她寧死不願受辱。
她轉身回到房中,取下牆壁上掛著的那柄侯方域贈予的素絹宮扇。扇上題詩猶在,人卻已不知去向。
她將扇子緊緊抱在懷中,然後,一頭撞向樓上的廊柱。
鮮血濺在素絹扇面上,猩紅的血點子點點滴滴,染透了半面扇面。李香君倒在地上,額頭血流如注。田仰的家丁衝上樓,看到這一幕也嚇了一跳。
李香君被撞得昏死過去,手中卻仍死死抓著那柄扇子,怎麼掰都掰不開。
田仰沒想到她會剛烈至此,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
圍觀的街坊鄰居越聚越多,有人在樓下大喊:“逼死人了!田仰逼死人了!”田仰怕惹出民變,只好帶著家丁悻悻而去。
侯方域的好友楊龍友聞訊趕到媚香樓,他雖曾在阮大鋮的陰謀中扮演過不光彩的角色,卻也不忍見李香君香消玉殞。他翻牆而入,上了樓,看到血泊中的李香君和那柄被鮮血染透的宮扇,心中大慟。
他撿起那柄血扇,看著扇面上斑駁的血跡,忽然福至心靈,取出筆硯,在血點子之間添了幾筆枝幹,將那片片的鮮血勾勒成了灼灼桃花。
一柄素絹宮扇,從此成了千古絕唱——桃花扇。”
“那後來呢?”
任盈盈關切的問道。
蘇穎唏噓道:“李香君沒有死。她被人救醒後,託人將那柄桃花扇帶給侯方域,附信一封,信中只有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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