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沒有責備，也沒有期待，只是淡淡的。他那時不懂，現在卻有些懂了。
江南的局，從來不在刀光裡，而在這些最不起眼的溫柔裡。他差一點，就真的掉進去了。
……
良久的沉默。
陳寧安起身，看著王恆：“恆叔，你說他們費盡心思為了要我的命，再毀掉新政。就是為了恢復過去他們的權勢地位，然後繼續和過去一般。可他們有沒有想過。
沒了我，還有二弟，三弟，父親還在啊！”
王恆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寧安。他們這一次動，不是單動，而是集體動。當年朱元璋入主後，是慢慢來的。那些人無處下手，只能從淮西兄貴那邊動手。
朱元璋起家快，他後來不得不做了一些妥協，你父親不同。他太穩妥，也從不妥協。一動就是雷霆之勢。所以他們急了，按照你父親的設想，最後他們會徹底的消亡。
所以動手。他們的動手不會是單純對你，還有文履，還有蕭破軍，還有你父親。當然還有我”
“恆叔？”
“對啊！過去那些年在江南他們也起過心思，是你父親直接陳兵，嚇得他們暫時安定。我不好動。可你在我身邊，我剛上樞密使不久。又在江南。
最後世子沒了。我除了以死謝罪還能怎麼做呢？”
“阿沅是不是已經不在了？”陳寧安突然道
“嗯”
王恆看出了他的情緒不太好：“你不是一個人，若你只是普通大哥的孩子，無所謂，無論那個女人是什麼出身，無論他做過什麼事情。都沒問題。
但你不同。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大哥精心培養的接班人。不光是我，甚至都不需要你的父親出面。文履、蕭破軍，包括你的母親。甚至朔風的所有人，都不可能讓她活著。
好了。別傷悲了。那女人不是可憐人，是從小到大被精心培養出來的。手上粘的血不少”
“恆叔。”他輕聲說，“我想去揚州。我想看看我父王。”
王恆看了看他，聲音不高：“你父王沒事。他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現在你不能去。你父親說了。你已經長大了。”
陳寧安沉默，此時他的目光已經看向了剛剛的地方。
只見不遠處，姓盧的已經被人直接駕著走了。
而那姓方的書生此時的袖口裡已經出現了細長的鐵針，卻被直接抹了脖子帶走。方向正好陳寧安能看到。而百姓們看不到。
……
陳寧安轉過頭，看著王恆，最終點了點頭。
此時天空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越下越大了。
王恆將身後的披風披在了陳寧安的後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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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