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興被秘密押解至南京後,便被軟禁在一座雖雅緻卻戒備森嚴的別院之中。
院牆高聳,朱門深鎖,內外皆有精銳侍衛輪班值守,可謂與世隔絕,連飛鳥都難以隨意進出。
當訊息悄然飄至即將受封的“玄鳳仙妃”的郭惠耳中,她正在宮中試穿大婚的禮服!
聽到這個訊息時,手中捻著的珍珠流蘇不覺滑落,散了一地。
她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漸黃的梧桐,心中百感交集。
雖然郭子興此前惡語相向,公然斷絕父女之情,但畢竟是自己的父親。
那些童年時被他抱在膝頭認字的溫情,生病時他徹夜守候的關切,習武時他嚴厲中帶著驕傲的目光……這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的心隱隱作痛。
“他終究是我的父親啊……”郭惠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帶,“如今他落魄至此,我怎能坐視不理?”
經過一夜輾轉反側,翌日清晨,她鼓起勇氣去向衛小寶懇求。
“陛下,”她跪在殿前,聲音微顫,“臣妾想去探望……父親”。”
衛小寶正在批閱奏章,聞言擱下硃筆,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他看見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微微紅腫的眼眶,心中已然明瞭。
“你可想清楚了?”他聲音平穩,“他如今性情大變,恐怕不會領情。”
“臣妾明白。”郭惠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但若不去這一趟,臣妾此生難安。還請陛下成全。”
衛小寶沉吟良久,終是嘆了口氣:“也罷,朕準了。但需得多帶侍衛,萬事小心。”
他起身扶起她,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朕都在你身後。”
這一日秋意正濃,郭惠乘著轎輦來到別院。
院中梧桐葉落滿地,無人打掃,在風中打著旋兒,平添幾分蕭索。廊下的菊花也失了照料,蔫蔫地垂著頭。
她踩著落葉來到房門外,腳步不由得放輕。深呼吸數次,才抬手輕叩門扉。
“父親……”她聲音輕柔,帶著試探,“惠兒來看您了。”
屋內寂靜一瞬,隨即傳來一陣窸窣聲響,彷彿有人猛地站起。
接著,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破門而出:
“滾!”
那聲音嘶啞可怖,驚得廊下鳥雀四散。
郭惠渾身一顫,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郭子興在屋內咆哮,聲音裡滿是怨毒,“我郭子興就是餓死、困死在這裡,也絕不見你這個不知廉恥的逆女!
“我郭子興沒有你這麼丟人的女兒!”
“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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