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馬秀英心思細膩，最先察覺到衛小寶情緒不對，輕聲喚道。
衛小寶將戰報隨手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目光掃過眾女，最終落在遠處一株怒放的金菊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常遇春在常州城下，與張士誠十萬大軍激戰一日，斬首萬餘，俘獲數千，敵軍潰退數十里，繳獲軍械糧草無數。”
這分明是一場大勝！
眾女聞言，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太好了！”
“常將軍威武！”
“大明萬勝！”
朱九真和武青嬰甚至高興地擊掌相慶。
郭雅簫更是鬆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與郭惠相視而笑，眼中充滿了對即將到來婚禮的憧憬。
其他仙妃也紛紛向郭雅簫投去祝賀和調侃的目光。
然而，就在這一片歡欣鼓舞之中，衛小寶卻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卻像一滴冷水滴入了滾油之中，讓周圍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下來。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何面對如此大捷，陛下卻顯得……並不高興。
只見衛小寶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負手而立，望著那秋日高遠的天空，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鬱，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是說給在場有心人聽：
“常遇春，誤我大事啊……”
眾女皆驚，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衛小寶緩緩繼續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惋惜：“若他按下私心，啟動‘同心鐲’，請求仙舟出戰……何止於此區區一萬斬獲？”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那將是一鍋端！是將張士誠十萬大軍盡數殲滅於常州城下！是趁其後方空虛，一鼓作氣，直搗黃龍，收復蘇州都不在話下的天賜良機！”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眾女，最終定格在虛空某處，彷彿看到了那未曾實現的完美戰局，痛心疾首：
“一戰，便可定鼎東南，震懾群雄！可他……他卻為了證明自己，為了那點所謂的武將尊嚴，生生放走了這條大魚！葬送了如此戰機！”
“唉……”
這一聲長嘆，包含了太多的失望、惋惜與無奈。
與他方才燒烤時的隨和風趣判若兩人，此刻的他，才是那個執掌乾坤、洞察萬里、對戰機把握精準到苛刻的聖皇。
御花園內，一片寂靜。
方才的歡聲笑語、烤肉香氣，似乎都在這沉重的嘆息聲中凝固了。
眾仙妃們臉上的笑容僵住，她們看著陛下那並不愉悅甚至有些陰沉的側臉，終於明白，在這位聖皇心中，一場“大捷”遠遠不夠，他要的是……犁庭掃穴，一戰定乾坤！
而常遇春的“成功”，在他眼中，反而成了一種“失敗”。
郭雅簫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婚禮，或許還要再等一等了。
一種無形的壓力，取代了之前的輕鬆愜意，籠罩了整個御花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