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心目中武勇堪比鬼神、決心以身殉道的栗山利安大人,還有那八百名最精銳的黑田騎馬武士,竟然連敵人的陣線都未能觸控,就在那種聞所未聞的、會移動的“天火”和鋼鐵怪物的金屬風暴下,灰飛煙滅,死無全屍。
恐懼,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任何抵抗的念頭,都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這種超越理解的作戰方式面前,徹底粉碎。
未等常遇春下令攻城,甚至未等明軍坦克叢集完全清理完城外潰兵,福岡城的城門樓上,一面巨大的、由無數床單和被褥倉促縫製而成的白旗,顫顫巍巍地升了起來,在硝煙未散的空氣中無力地飄動。
緊接著,西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
一群身著正式禮服卻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抖若篩糠的家老、町奉行和豪商代表,手捧象徵城主權力的太刀、印信和戶籍冊,徒步走出,在明軍士兵黑洞洞的槍口指引下,走向常遇春的指揮車。
常遇春接受了投降,但條件苛刻:福岡城內所有武裝人員必須立即出城,至指定地點集中,交出全部武器;
黑田家所有直系成員、譜代家老、中級以上武士,必須主動報到,接受羈押,等待審查;
城池立刻由明軍全面接管,實行軍事管制;所有物資倉庫、武庫、文書檔案,一律封存,聽候處理。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福岡,這座九州最後的堡壘,兵不血刃地陷落了。
……
福岡的陷落,如同推倒了最後一塊多米諾骨牌。
九州西部、北部殘存的零星抵抗,瞬間煙消雲散。
幾乎與此同時,媽祖的東路軍在完全控制大分後,派遣的先鋒部隊北上至中津一帶,與常遇春的北路軍勝利會師,標誌著九州東部與北部連成一體。
敖潤的西路軍則早已肅清長崎半島、五島列島,並開始清理對馬、壹岐等島嶼上的海盜與倭寇殘餘勢力,徹底掌控了九州西面的所有海上通道。
至此,從鹿兒島灣第一道“熾陽光矛”撕裂黎明,到福岡城頭白旗升起,時間僅僅過去了十五日。
十五日!
九州島——這個倭國四大島中面積第三、地形複雜、民風素以彪悍難治著稱、戰國時代強藩林立、曾讓中央朝廷頭痛不已的島嶼,已然全境易主,每一個角落都插上了大明那赤底金龍的日月旗。
常遇春站在福岡城新接手的本丸天守閣上,眺望著硝煙漸散、開始有明軍巡邏隊有序進駐的城下町,以及更遠處蔚藍的、通往本州的海峽。他面色沉靜,心中卻如明鏡般透徹。
九州戰役的勝利,是壓倒性的,是教科書般的現代化軍隊對封建軍隊的降維打擊。
但這場勝利的意義,遠不止於軍事征服。
它徹底擊碎了倭國數百年賴以生存的“神國”幻夢和武士道精神支柱;
它向整個東亞乃至世界,宣告了一個擁有跨越時代力量的新帝國的崛起與其不容置疑的意志;
它也為後續可能更復雜的本州戰役乃至對倭國的全面改造,奠定了絕對的軍事和心理基礎。
腳下的福岡城,曾是聯結與抗拒的樞紐,如今成了新時代征服的起點。
海風從關門海峽吹來,帶著腥鹹的氣息,也似乎帶來了對岸那更大舞臺上的不安與躁動。
但無論如何,九州的篇章,已然以最徹底的方式,翻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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