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升被按在刑臺上跪下。
他的頭被按在一個木樁上，青筋凸起，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他已經不再掙扎，不再求饒。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茫然的光芒。
劊子手走上前來，那是從粉紅兵團中挑選的一名女兵。
她身高臂長，一身銀甲，面容冷峻。她雙手舉起那柄鬼頭大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寒光，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
午時三刻，號炮響過三聲，鐘鼓齊鳴。劊子手吸了一口氣，將刀高高舉起——
寒光一閃。
鮮血噴湧，染紅了青石臺。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滾了幾圈，停在臺邊。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不甘、憤怒、恐懼，所有情緒都在最後一刻凝固在了那張臉上。
臺下先是一片死寂，彷彿整座成都城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
“聖皇萬歲！聖皇萬歲！聖皇萬歲！”
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震天動地。
百姓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有人高舉雙手，仰天長嘯，彷彿要將這些年的壓抑和仇恨都喊出來。
有人抱著親人痛哭，有人對著刑臺磕頭不止，有人點燃了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響響徹全城。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在刑場前，雙手顫抖著指向明升的頭顱，聲音沙啞而堅定：“文淵兄，你看到了嗎？明升死了！你的仇報了！三百一十七個冤魂，可以安息了！”
人群中，王昭華也在。
她站在一個角落，望著臺上那顆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顱，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終於為祖父、為祖母、為小弟弟、為王家三百一十七個冤魂報了仇。
她跪下來，對著成都的方向，低聲說：“爺爺，奶奶，弟弟，你們看到了嗎？明升死了。我終於為你們報仇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她說著，淚如雨下。
……
行刑之後，成都城中的狂歡持續了三天三夜。
百姓們自發地在門前掛起紅燈籠，在城牆上貼起紅紙，在街頭擺起流水席。
人們敲鑼打鼓，舞龍舞獅，如同過年一般。
有人放起了煙花，五彩斑斕的火花在夜空中綻放，如同鳳凰涅盤，照亮了整座古城。
那些曾經被欺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百姓們，終於挺直了腰桿，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向著陽光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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