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腥甜壓了下去,然後伸手握住刀柄,將刀刃橫在頸前。
刀刃觸到皮膚時泛著一絲極涼的鈍意,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感。
他閉上眼,準備迎接那最後的解脫。
就在他即將用力的那一刻,頭頂上方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與戰場截然不同的聲響。
那聲響不遠不近,像是雲層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又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緊接著,整片正在燃燒的劍閣關被一道比月光更沉、比火光更穩的暗金色光芒所覆蓋。
那光不像火焰那樣跳動,不像箭矢那樣尖銳,它只是安靜地壓下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把城牆、殘旗、屍體、硝煙以及那些正要踏出最後一步的刀鋒,一同籠進它的輪廓裡。
陳武抬頭的動作很慢,像一塊被卡住太久的鐵片終於被撬動了。
他看到了一艘船。
一艘巨大到幾乎遮蔽了整個西面天空的仙舟,正從雲層中緩緩降下。
它的輪廓在暮色的映照下鍍著一層暗金,艦身修長而流暢,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符文光暈,彷彿是由整塊天外隕鐵雕琢而成。
沒有旗幟,沒有號角,沒有帆,它只是懸在那裡,像一個早已到場、卻等到最後一刻才開口的見證者。
陳武緩緩放下橫在頸前的刀,刀尖垂地,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對那艘從天而降的存在作出的回應,又像是一枚棋子輕輕落回棋格的聲音。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釋然。
不只是他看見了。
城牆上下,所有還在廝殺的人——無論是正在抵抗的守軍,還是已經湧入城門的蒙古士兵——都在同一時刻停下了動作。
蒙古人的衝鋒聲停了,弓箭手的拉絃聲停了,刀劍相撞的聲音停了。
劍閣關靜了一息。
那一息之間,只有風聲和火焰燃燒的聲音,以及從那艘仙舟上傳來的、清晰而莊重的宣示聲。
聲音來自衛小寶本人。
他站在仙舟前方的甲板上,身著玄黑常服,衣袍上用暗金絲線繡著的龍紋在光芒下若隱若現。
夜風將他的衣袍吹得向後翻卷,他的面容在暗金色的光暈中顯得冷峻而威嚴。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被風送到每一個角落,清晰地落在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蒙古大軍聽令。”
“朕,大明聖皇衛小寶,今日至此。”
“放下武器,跪地受降者,可免一死。”
“若執迷不悟,繼續作惡,必遭天罰!”
那聲音沒有迴音,卻像一把刀橫在了每一個聽到它的人的心口上方——不是威脅,而是陳述。
。告宣的切一碾是,判審的下臨高居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