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杆長槍同時刺向洛九歌。
洛九歌沒躲。
他反手探入車廂,握住誅天重劍的劍柄。
黑布包裹的重劍被扯出車廂。
千萬斤的重量帶起一陣狂風。
洛九歌單手掄起重劍,橫向一掃。
劍鋒沒開刃,靠的是純粹的重量和速度。
十幾杆精鋼打造的長槍在接觸重劍的瞬間,全部折斷。強大的衝擊力順著槍桿傳導過去,十幾個守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掃飛出去,重重撞在兩側的巖壁上。
巖壁被砸出十幾個深坑。
守衛隊長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半截刀柄。刀身已經被剛才的氣浪震成了碎片。
他嚥了口唾沫,雙腿打顫。
洛九歌把重劍重新放回車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現在,這牌子能進了嗎?”洛九歌看著隊長。
隊長拼命點頭,讓開道路。
“進……能進。大人裡面請。”
陳長生一揮馬鞭,鱗馬打了個響鼻,拉著馬車大搖大擺地駛入萬妖谷。
……
馬車順著峽谷的斜坡往下走。路面鋪滿碎石,坑窪不平。車輪碾過,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綠色的瘴氣順著車窗縫隙飄進車廂。這霧氣有毒,聞一口嗓子眼就發甜。洛九歌靠在車廂壁上,連呼吸頻率都沒變。毒氣剛鑽進鼻腔,就被丹田裡那顆體修內丹生生碾碎,化作幾縷灰煙順著毛孔排了出去。地底深淵那種濃度的地煞濁氣他都拿來洗澡,這點毒霧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外面趕車的陳長生吃不消了。他臉憋得青紫,雙手死死攥著韁繩,手背上青筋暴起,連咳嗽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五系雜靈根的底子太薄,靈氣護體根本擋不住毒氣往骨頭縫裡鑽。
“轉功法。氣血逆行。”洛九歌沒睜眼,話音傳出車廂。
陳長生咬破舌尖,藉著這點清醒,強行運轉那本破書上的《黑蓮造化功》。這門魔宗功法路子極野,不吸靈氣,專挑煞氣和毒物下口。經脈裡立馬像塞了把鈍刀子在刮。陳長生疼得渾身打擺子,額頭上的冷汗和黑泥混在一起往下淌。那是被逼出來的毒素。
他胸口那個遠古魔宗的黑蓮圖騰開始發燙,隔著衣服透出暗紅的光。周圍的瘴氣像聞見血腥味的蒼蠅,打著旋兒往他身體裡鑽。陳長生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臉色從青紫轉成一種病態的蒼白。
“沒死就繼續趕車。”洛九歌扔出一顆乾癟的血魂果殘渣,砸在陳長生後腦勺上。
陳長生手忙腳亂接住,連皮帶核塞進嘴裡。磅礴的藥力衝散了經脈裡的寒氣,他握緊韁繩,鱗馬打了個響鼻,加快了腳步。
萬妖谷的地下城,建在一個天然的漏斗形天坑裡。
沿著螺旋向下的巖壁棧道走到底,視線豁然開朗。這裡比青木城狂野得多。沒有整齊劃一的青石板路,全是就地開鑿的石窟和木頭搭的吊腳樓。頭頂上懸著幾百顆碩大的月光石,把這座不見天日的城池照得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