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灰撲撲的荒蕪星體上,洛九歌盤坐的那個坑又擴大了好幾圈。
七彩的光柱從他天靈蓋衝出去老高,把沒有大氣層的星空都映得變了顏色。
陳長生搬了把椅子坐在金蟾號破爛的甲板邊緣,手裡抓著一把從萬寶星會廚房順來的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師兄這動靜,比上次吞六階內丹猛多了啊。”陳長生吐掉瓜子殼,扭頭看了一眼旁邊躺著的魔帝遺骸,“老祖,你說是不是?”
遺骸當然沒搭理他,但那些漆黑的鱗片在七彩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種油亮油亮的光澤,陳長生伸手摸了摸,觸感冰涼堅硬,跟摸一塊萬年玄鐵似的。
“嘖,這身鱗片,扒下來能打多少件護甲啊。”陳長生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搖搖頭,“算了算了,畢竟是老祖宗,扒鱗片太不敬了。”
坑裡的洛九歌忽然悶哼了一聲。
陳長生手裡的瓜子差點撒了,他趕緊伸長脖子看過去。
洛九歌身上的黑色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在他皮膚底下瘋狂遊走,那些紋路所過之處,肌肉隆起又平復,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那聲音隔著幾百丈傳過來,依舊清晰得嚇人。
“師兄,你還好吧?”陳長生喊了一嗓子。
洛九歌沒回話,他緊閉著眼睛,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剛冒出來就被體內的高溫蒸發成白氣,整個人像是剛從蒸籠裡撈出來。
天道碎片在他丹田裡炸開之後,那股狂暴的法則之力就沒消停過。
它們橫衝直撞,想要把這具肉身從裡到外撕個粉碎。
可洛九歌的肉身實在太硬了,硬到那些法則之力撞上去,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連道印子都留不下。
“不夠勁。”洛九歌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陳長生愣了一下:“啥不夠勁?”
“法則之力,太溫和了。”洛九歌睜開眼睛,那雙純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七彩光芒,“錢萬通那老小子沒說實話,第六轉需要的不是吞碎片,是讓碎片裡的法則跟我的肉身打架,打得越狠,突破越快。”
陳長生嚥了口唾沫:“所以師兄你現在……”
“我在等它發力。”洛九歌說完,又閉上眼睛。
話音剛落,他體內的七彩光芒驟然暴漲,那些遊走的黑色紋路猛地一頓,然後以更瘋狂的速度開始對沖,肌肉隆起的高度比剛才高了足足三寸,骨骼的爆響聲連成一片,像是有人在裡面放鞭炮。
陳長生手裡的瓜子徹底拿不住了,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波及。
金蟾號的船體又開始晃,甲板上的裂縫咔咔往外延伸,陳長生扭頭看了一眼操控室的方向,儀表盤上的結構完整度已經掉到百分之五十一了。
“這破船,等師兄突破完,估計就得散架了。”陳長生嘆了口氣,從儲物戒指裡摸出幾塊備用的能量核心,開始琢磨等會兒怎麼給飛船續命。
坑裡的洛九歌忽然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撐爆了,此刻赤裸著上身,那些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胸口,在心臟位置匯聚成一朵模糊的蓮花圖案,蓮花每旋轉一圈,他身上的氣息就暴漲一截。
“來了。”洛九歌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蓮花圖案猛地一亮。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炸開,腳下的荒蕪星體地面像海浪一樣翻湧起來,碎石塵土被捲到半空,然後被更狂暴的力量碾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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