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爺,這灰……”莫古穿著一身用鉛板臨時拼湊的防護服,像個笨拙的鐵皮罐頭,手裡舉著個托盤,上面盛著一撮黑中透藍的粉末,“活性高得離譜。剛才我不小心撒了一點在旁邊那株枯死的鬼臉草上,那草瞬間長高了兩米,然後炸了。”
“當然會炸。”洛九歌沒抬頭,手裡還在擺弄那個已經報廢的鉛盒,“這可是神性物質,也就是高濃縮的鈾同位素混合了生物酶。對於普通植物來說,這就是過量的偉哥。”
馬天雄躲在五百米開外的岩石後面,拿著望遠鏡探頭探腦:“宗主!那怪物真死了?咱們是不是該……撤了?”
“撤?往哪撤?”洛九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老的還有七天就到。到時候別說黑煞宗,整個南荒都得變成它的自助餐廳。”
他轉過身,隔著防毒面具的聲音顯得有些悶:“老馬,滾過來。發財的機會到了。”
一聽“發財”,馬天雄那條哆嗦的腿立馬利索了。他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盯著莫古手裡的托盤:“這黑灰……值錢?”
“這叫‘神隕塵’。”洛九歌指了指滿坑底的灰燼,“對外就說,這是古神飛昇後留下的恩賜。撒在靈田裡,靈谷產量翻倍,餵給妖獸,妖獸血脈返祖,拿來煉器,法寶自帶破甲屬性。”
馬天雄嚥了口唾沫:“這……副作用是不是大了點?”
“副作用?”洛九歌冷笑一聲,把“判官”狙擊槍背在身後,“那叫‘天道代價’。想要力量,就得付出點什麼。頭髮、牙齒、甚至子孫後代,這很公平。”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圖,拍在馬天雄胸口:“別廢話。把這些灰全部收集起來,裝進鉛桶,密封好。然後發傳單,邀請各大宗門來‘競拍’。記住,限量供應,飢餓營銷。”
馬天雄捧著草圖,眼珠子轉得飛快:“懂了。那賣來的靈石……”
“全部換成玄鐵、赤銅,還有水銀。”洛九歌打斷他,“尤其是水銀,我要把黑煞宗的主峰挖空,灌出一個水銀湖來。”
“水銀湖?那是用來幹嘛的?”
“做個鏡子。”洛九歌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七天後,那個所謂的“古神本體”會降臨。那東西既然是生物,就一定遵循物理法則。它需要定位,需要能量傳輸。
如果在它降臨的瞬間,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能夠反射高頻訊號的液態金屬鏡面,再配合這滿坑的高能輻射塵做能源……
“老子要給它做個CT。”洛九歌眯起眼睛,“或者,直接把它反射成瞎子。”
莫古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獨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洛爺,光有鏡子不夠。咱們還得有個發射源。九號坑這個地形,天然就是個拋物面天線。只要在坑底鋪上超導線圈……”
“聰明。”洛九歌打了個響指,“老馬,聽見沒?讓那些外門弟子別練劍了,那是花架子。從今天起,全部下坑拉電線。誰拉得多,誰就能領‘防輻射丹’。”
“是是是!”馬天雄抱著草圖,轉身就去吼人。這老貨雖然貪,但在執行力上確實是把好手,尤其是這種要把人往死裡用的活計。
兩個時辰後,黑煞宗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清幽的修仙聖地,現在變成了繁忙的工地。穿著道袍的弟子們不再打坐吐納,而是扛著沉重的鉛桶,在九號坑裡進進出出。
洛九歌坐在懸崖邊的指揮台上,手裡拿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為了抗輻射),看著下面螻蟻般的人群。
“洛爺。”老鐵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柳仙子來了。帶了不少人,看樣子是來興師問罪的。”
“問罪?”洛九歌吹了吹茶沫,“她是來分贓的。”
山門外,柳仙子一身素白長裙,身後跟著幾個氣息深沉的老者。那是流雲商會的供奉,清一色的金丹期。
看到滿山遍野的工程,柳仙子那張精緻的臉上少見地露出了一絲錯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