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氣。洛九歌扯了扯嘴角。這地心世界埋藏的秘密,遠比他預想的要多。
次日清晨。
城邦入口處的空地上,隊伍已經集結完畢。赤牙挑選了十名最強壯的紅膚土著戰士隨行。每個人揹著沉重的行囊,裡面裝滿了肉乾、水囊以及各種奇形怪狀的草藥。
赤牙走到洛九歌面前,遞上一個用獸皮縫製的面罩。“大人,前方瘴氣瀰漫,戴上這個能防毒。”他用蹩腳的通用語說道,配上手語比劃。
洛九歌接過面罩,掂量了一下,隨手掛在腰間。“用不著。你們自己戴好就行。”
祭司拄著法杖,站在高臺上,口中唸唸有詞,為出征的勇士祈福。隨著他法杖重重頓地,隊伍正式開拔。
離開城邦的庇護,地心荒野的殘酷畫卷徐徐展開。
頭頂是倒懸的鐘乳石林,尖銳的石筍宛若一柄柄懸頂之劍。地面佈滿深不見底的裂縫,時不時噴出滾燙的地熱蒸汽,夾雜著濃烈的硫磺味。
行進不到半日,空氣的顏色發生了變化。原本昏暗的環境中,飄起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灰色粉塵。這就是赤牙所說的瘴氣。
土著戰士們紛紛戴上獸皮面罩,呼吸變得粗重。
洛九歌走在隊伍最前方,任憑那些灰色粉塵落在皮膚上,吸入肺腑。
灰色的瘴氣順著鼻腔灌入,堪比吞下了一把滾燙的砂礫。氣管內壁泛起火辣辣的刺痛。他閉上眼,引導這股粗暴的能量下行。經脈被強行撐開,原本乾涸的通道內,濁氣化作脫韁野馬,橫衝直撞。
他分出心神,用強悍的意志力,將這匹野馬重新套上韁繩。每運轉一個周天,體表的毛孔便會滲出一層黑褐色的雜質。那是肉身在濁氣淬鍊下排出的廢料。伴隨著雜質的排出,肌肉纖維變得更加緊密,骨骼表面泛起一層金屬光澤。
赤牙跟在後面,看著洛九歌毫無防護地行走在瘴氣中,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悠長,眼中的敬畏愈發濃烈。這位外來者,簡直比地心最兇殘的巨獸還要怪物。
……
地心世界的日夜交替,全靠發光苔蘚的明暗變化來界定。
行程的第三天,隊伍踏入了一片由巨型真菌構成的詭異森林。傘蓋大如磨盤的蘑菇散發著幽幽藍光,孢子在空氣中飛舞。
“小心腳下。”赤牙壓低聲音,端平了手中的長矛。
洛九歌停下腳步,耳朵微動。四面八方的泥土下方,傳來密集的沙沙聲。宛若無數把細小的銼刀在摩擦岩石。
“結陣!”赤牙大吼一聲。
十名土著戰士迅速背靠背圍成一圈,舉起厚重的獸骨盾牌,長矛從盾牌縫隙中探出,嚴陣以待。
灰褐色的洪流從岩石縫隙中湧出。那是一群地底巖鼠。體型如牛犢,皮毛堅硬如鐵,長滿倒刺的門牙閃爍著慘白的光芒。
利爪摩擦地面的聲音連成一片刺耳的尖嘯。幾隻體型稍大的巖鼠率先躍起,藉著高低落差,直奔土著戰士的咽喉。
前排的土著齊刷刷發力,長矛精準刺出,挑飛了半空中的襲擊者。然而,更多的巖鼠前赴後繼,硬生生用同類的屍體填平了防線前的空地。
包圍圈被不斷壓縮。一名土著戰士稍有不慎,被一隻巖鼠咬住了小腿。骨骼碎裂聲響起,那戰士慘叫著倒下,轉眼間就被鼠群淹沒。
洛九歌沒有急於出手。他在觀察這些生物的攻擊模式和社會結構。有趣的是,這些巖鼠進退有度,顯然有高階首領在暗中指揮。
“大人,救命!”赤牙揮舞著大刀,砍翻兩隻巖鼠,急切地向洛九歌求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