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把廚房收拾乾淨之後,跟陳長生一起坐在駕駛艙裡看著前方漆黑的星域。
“陳小弟。”
“嗯?”
“你師兄真的要去東荒找天帝的麻煩?”
“不是找麻煩,是拿碎片。”陳長生糾正道。
“碎片在天帝眼皮子底下的東極城地下最深層,去拿碎片跟找天帝的麻煩有區別嗎?”
陳長生想了想:“從結果上看確實沒什麼區別。”
“你們就不怕死?”
“怕啊。”陳長生的回答出乎九月的意料,“我怕得要死,每次跟師兄出去幹事之前我都覺得自己活不過今天,但問題是我每次都活下來了,活著活著就習慣了。”
“習慣了?”
“嗯。”陳長生的目光透過駕駛艙的玻璃看向遠方那些閃爍的星辰,“而且我發現了一件事,跟著我師兄比不跟著他更安全,因為他走到哪裡,哪裡的人都會被他打趴下,我待在他身後反而是最安全的位置。”
九月沉默了一會兒:“你師兄知道你這麼評價他嗎?”
“知道啊,他說我說得對。”
九月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完之後又嘆了口氣。
“你知道嗎陳小弟,妖族有一個傳說,說遠古時期有一種生物,它們的肉身是宇宙中最堅硬的物質,拳頭是一切法則的穿透者,它們行走在星辰之間,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打誰就打誰,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它們。”
“什麼生物?”
“傳說叫做天魔。”九月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妖族的老一輩說,天魔不是修出來的,而是天地自然誕生的,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所有秩序的挑釁,在遠古時期,天魔的數量少到整個宇宙也只有一兩隻,但它們每一隻都能毀滅一個世界。”
陳長生看著九月:“你覺得我師兄是天魔?”
“我不知道。”九月搖了搖頭,“但他修煉的那個功法叫九轉神魔訣,他的肉身硬到能無視一切法則攻擊,他可以生吞天道碎片和不滅本源,他一拳能打穿天穹神殿,你說,這跟傳說中的天魔有什麼區別?”
陳長生沒有回答。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洛九歌的時候,在青雲宗外門那個髒兮兮的角落裡,他被幾個內門弟子欺負得抬不起頭,然後洛九歌路過了。
那個時候他只覺得洛九歌是個怪人,赤裸著上半身,揹著一柄大得離譜的劍,走路的時候地面都在抖,一個練氣期弟子的靈力攻擊打在他身上連灰塵都沒揚起來。
他當時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怪人會在短短兩三個月內攪動整個修仙界。
航行繼續。
金蟾號的引擎狀況越來越差,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左舷的一臺推進器徹底報廢了,陳長生不得不手動調整航線來補償偏轉的推力。
洛九歌在重力修煉室裡待了整整三天沒出來,當他再次走出艙門的時候,身上的變化很明顯。
他的皮膚底下那層暗金色光澤已經完全穩定了下來,不再忽明忽暗地閃爍,而是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溫潤的光感。
這意味著吞世蟾的不滅本源已經被他徹底消化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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