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落入海面的那一刻，水花沖天而起，高度超過了斷崖的頂端，一圈巨大的水浪從他入水的位置朝四面八方擴散，崖壁上的碎石被震落了好幾塊。
九月跟著跳入了水中，她入水的動作要優雅得多，幾乎沒有濺起什麼水花，白色的身體在水下如魚般靈活地遊動，九條尾巴在身後輕柔地擺動著充當方向舵。
洛九歌在水下快速下沉。
跟昨天過海時一樣，海水在他身邊劇烈翻湧，他下沉時產生的壓力波把方圓幾十丈內的海水都推了開去，形成了一個以他為中心的低壓區域。
三息之後他的雙腳踩到了海底。
深溝底部的地形很平坦，全是灰色的泥沙和黑色的海底岩石，偶爾有幾叢暗色的海草在暗流中搖晃著，光線幾乎照不到這個深度，周圍一片幽暗。
洛九歌的眼睛在黑暗中毫無障礙地看清了一切，體修到了他這個層次，五感已經不受任何環境限制，海底、地心、太空，他都看得一樣清楚。
九月游到了他前方約十丈的位置，回頭看了他一眼，藍色的狐眸在深海中發出淡淡的熒光。
洛九歌朝她點了點頭。
九月轉過身，九條尾巴往身後一擺，整隻狐狸在水下射了出去，速度極快。
洛九歌邁開步子跟上了她。
海底行走跟陸地上有一些區別，水的阻力雖然對洛九歌的肉身來說跟空氣沒什麼差別，但他每一步踩下去都會深深陷入海底的泥沙中，拔出來的時候又會帶起大量的淤泥。
他很快就調整了步伐，不再用全力踩踏，而是用一種接近滑行的姿勢在海底推進，腳掌貼著海床快速移動，淤泥被他的速度和體重壓平而不是踩出坑來。
速度起來了。
九月在前面帶路，洛九歌在後面跟著，兩個身影在兩千多丈深的海底深溝中快速穿行，沿途所有的海底生物不管大小都被他們產生的水壓波推到了兩邊。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九月放慢了速度。
洛九歌跟上來看到前方的地形發生了變化，深溝在這裡分成了兩條岔路，左邊那條向上延伸，海底地勢越來越淺，右邊那條繼續往下延伸，通向更深處。
九月在水中轉了個身，用前爪在海底的泥沙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右邊。
洛九歌點頭。
兩人繼續沿著右邊的深溝往前走。
接下來的路程變得越來越窄了，深溝兩側的崖壁逐漸收攏，最窄處只有不到二十丈寬。
洛九歌的身體不算太大，但他行走時產生的水壓波在狹窄的空間裡被兩側崖壁反彈回來，形成了一種類似共振的效果，崖壁上的碎石被震得不斷掉落。
九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你能不能走輕點。
洛九歌已經走得很輕了。
又走了一刻鐘，深溝突然豁然開朗，兩側的崖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的海底平原。
九月停了下來，她的身體微微緊繃，九條尾巴在水中豎了起來，鼻尖在水中輕輕嗅了嗅。
洛九歌也停了。
他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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