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清透的藥劑在長柄湯匙裡晃悠著,她熬藥時特地加了接骨木花糖漿,不影響食慾,很方便下口。
絲錄視線齊平魔藥瓶,將湯匙對準瓶口往下倒,可她今天對的不太準,有幾滴藥水盪出來濺到手背上,視線平移,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絲錄握緊勺柄,乾脆一整勺直接往下倒,根本不管魔藥會灑多少,手越握越緊。
她折騰半天,在所有人面前當個瘋女人,林玉玠只要順著臺階下,做一個“為家庭妥協”的丈夫就夠了,誰知他根本不需要。
他和那些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想打破這種索取模式,卻當了個自作多情的笑話。
早知道開啟傳送陣後直接摔下來好了,一了百了把不存在的孩子摔掉,反正她的優雅形象已經毀的一點不剩了。
一鍋藥撒了一大半,絲錄溼著兩隻手找瓶塞扣緊魔藥瓶,看見傳音符一直在閃,將剩餘的傳音符全部鎖進櫃子裡。
回來注意到擺在地上的魔藥瓶,她一動不動,盯著瓶子出神。
良久,絲錄拿起來,對著牆面狠狠摔了出去。
都崇高!都偉大!都剛正!只有她最自私自利,最惡毒刻薄,她就是個有妄想症的精神病!
她給的不就是林玉玠求的嗎?他反覆說,反覆講,到頭來他根本接不住!
玻璃碴蹦了滿地,絲錄沒法再在這個屋子裡待下去,多待一秒她的後悔就要多一分。
絲錄提著魔杖出門,直接從島上跳下去,魔杖臨落地前接住她,送到平時上課的紅磚小樓。
絲錄推門進入,魔鏡本能的一哆嗦,“嗨,親愛的主人,你今天穿的真漂亮。”
絲錄正對魔鏡,見到鏡子裡的自己。
窗框是一個圈,鏡框是一個圈,她站在兩個框子裡,身後是窗外白皚皚的雪,像一張掛在靈堂裡的死人畫像。
絲錄整理下被吹亂的頭髮,那陣強風把她侵蝕風化,原貌所剩無幾,現在她需要體面。
她拿出一些魔法書,按照難度有序地放到架子上。
“魔鏡,你和渡鴉單獨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要多久?”
“這學期結束。”
絲錄一句話交代完,闔上門,咔噠一聲,她左心口的寶石突然劇烈跳動下,但很快又被什麼東西綁了回來,似乎是線?
絲錄觸碰胸口,胸腔正在產生微弱起伏,她不知道這線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好像長進去了,在汲取著什麼,一用力呼吸就會扯動皮肉。
很不舒服,她卻偏偏一口氣抽到底,反覆深呼吸幾次。
沒關係,習慣就好了。
絲錄丟掉隨身攜帶的紙鶴和鐲子,帶著魔杖離開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