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像窮途末路的落難人,頭髮溼成一綹綹搭著,華貴的裙子皺巴巴擺在一片空白上,被雪打溼後顏色更暗了,彷彿翻出來的土,她躺在那,像被活埋了半截身體,安靜的反常,反常到上午的盛裝出席和剛剛的巧言如流都不真實,看得人想給她從墳裡挖出來。
林玉玠收回視線,掠過她的魔鏡時,盛裝兩個字不經意從腦子裡划過去…
風息雪停,興許是低溫能讓人物理冷靜,絲錄一個人躺在雪地裡,還在想那句不知情。
她見過太多世情,每對有理智的夫妻在步入婚姻前,無論心裡做出什麼樣的打算,面對另一半都會將未來描繪的無比美好,這是基本認知。
他們從不坦白,這是常態。
那些坦白的人,是狂熱到想與對方合而為一的幻想症病患,往往一頭扎進去沒好報。
所以她的做法和那些正常人不是一樣嗎,哪裡有問題?
絲錄想不明白,翻個身,蜷起身體,在橫倒的視野裡看到去而復返的人影。
踩雪聲由遠及近,她轉下眼睛,沒想到林玉玠還能回來。
是她,她就不回來,理都不理。
“起來回房間躺。”
絲錄不說話,迎著正午的日頭,自下而上地審視他。
剛剛她又想起一句話,凡事總有特例。
兩個人都知情是公平,可如果一個人知情,另一個人不知情該叫什麼?
她一時沒想起來合適的詞,但那應該不是好詞。
還有正常人是這樣做沒錯,可為什麼又要用狂熱幻想症的症狀來裝飾表象?
絲錄就這樣直勾勾盯著林玉玠思考,看半天,發現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裙子上。
林玉玠站著蓋下來一件衣服,“回去躺。”
絲錄和他對視幾息,眼睛一閉:“凍僵了,動不了。”
“……”
林玉玠面無表情的彎腰,將絲錄從雪裡抱起來。
垂落的裙襬在雪地上拖拽出一條痕跡,一步一顫,他走出去幾步,肩膀攀上兩條胳膊,兩隻手穿過頭髮在頸後環到一起,看不出僵硬在哪。
林玉玠低頭,說假話的人還知道閉眼睛,多有邏輯啊。
只要我不睜眼就不是說假話,怪不得上次敢說自己不騙人,太陽在她嘴裡都能打西邊出來。
“來那天穿的衣服是幾百年?”
“一千。”
絲錄調整個更自然的姿勢,等照在眼皮上光變暗了,頭也靠過去。
“共感不是我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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