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錄一直等她說夠了,撤掉廣闊無邊的魔法陣。
木蓮峰的府長很是遺憾,聽不到回應,索性問其他人怎麼回事。
在場的本地異士用自己的傳音符小聲給她傳話,林玉玠則是低聲問絲錄,“有沒有不舒服。”
絲錄上次開啟傳送陣魔力都被抽空了,這次說不好會更難受。
絲錄臉色如常,轉頭去端詳他的關心神情。
眉梢壓著擔憂,蹙一點眉,一旦眉頭不壓眼,林玉玠原本的君子相就會從有意擺出的冷臉下浮現出來,多些溫柔。
他走前那陣子一直用這種神情跟她說話,整個人的餘溫都在她這裡。
對於有些事,她很後悔,但和她閉口不提的小樹屋和沒釀好的果酒不同,她忽然就想告訴這裡的人一個秘密。
既然要走,她也不用擔心再帶來隱患,做過的事該承認的承認,該說的也得說。
絲錄注視他,平著調子,發音清晰又緩慢。
“你知道嗎…”
“永珍山有個一模一樣的防禦魔法陣。”
林玉玠眼睛一點點睜大,虹膜上的放射狀紋路像失守的流沙,全數崩陷進深不見底的瞳孔。
絲錄說:“開啟後,時效,三個月。”
就在林玉玠離開的第一天,她吃過晚飯獨自去市區散步,見到那兩個小孩拿著假魔法棒玩鬧,在那位社恐的家長鬼鬼祟祟送給她一杯銀耳湯後。
半個月,她每天悄無聲息的向外擴充套件一部分,給永珍山劃下了一個自帶魔力儲存的防禦陣。
“你走前一天說陪我回西區,但我想你大概走也走的不安心,所以提前設定了防禦陣,三個月,真有意外,哪怕沒有任何學府來救援,時間也夠你和我從西區趕回來。”
林玉玠抓住她的手腕,“你做這些事怎麼不說出來?”
“有意義嗎?”
“當然有。”接話的是聽完怎麼回事的木蓮峰府長,“你攻擊防禦牆是初來乍到不懂這裡的規矩,但你保護永珍山是實打實出於主觀意願,功比過大。”
“你想岔了,我沒有補償誰的想法,我當時做這些只是為了林玉玠,但沒有人需要,所以毫無意義,對我來說,這是一段我懶得提的黑歷史。”
絲錄說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提前說會有人怠惰,就像一群啃老的廢物,到時候全指望著這個防禦陣。”
“不過我今天說出來就是想讓人不痛快。”
她微笑著轉回頭,飲口冰涼的綠豆湯,緩解一抽一抽的心痛,不再看那些震驚的臉。
這是一個天大的巧合,林玉玠不在,小土豆的感應力又差的不行,除了抵抗黑泥穢物根本分不出心管其他,她做完也沒人發現。
就因為這樣,她才出現了判斷誤差,魔力想怎麼用怎麼用,最後在蝴蝶江被溯流光發現了蹤跡,截停在城門口。
絲錄掠過涼掉的鴨子,灰白色的油水看得人沒有食慾,她不想吃了,往旁邊一推。
“各位不必惋惜的看我,有條件的。”絲錄笑起來,帶著點惡劣,“不念開陣咒語,那就是個死陣法,相當於沒有,我現在要回西區了,就只是告訴你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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