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玻璃的動靜越來越大，萬霽又拿個不太方便的電鋸出來，她覺得第一層玻璃已經被打破了，屏住一口氣，做好防身準備。
外面的穢物發出低吼，就在那黑影頂破窗簾的一剎那，穢物被人一腳踹進大霧，銜雲拉開窗簾，輕手輕腳地跳進來。
他比個噓的手勢，“李秋深還在前線，他沒空，讓我來接你，我帶你們去學府，千萬別出聲，被人看到會引起騷亂。”
萬霽猛舒口氣，拽著她媽，背上兩個包，讓她趕緊跟著銜雲走。
三人輕聲下樓，銜雲遞給萬霽半瓶隱身藥劑，“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效，能隱身，你們喝一點。”
萬霽：“還有這東西？”
銜雲：“綠老師以前給的，我喝了一半就收起來了。”
萬霽明瞭，和母親一人一口，身體逐漸變得透明，銜雲能看到兩人的影子，點點頭，“這樣正好，有霧氣遮掩，別人看不清你們，行了，跟我走。”
三人走銜雲精挑細選的大路，空中偶爾有白色乾屍飛過，翅膀攪開霧氣時，萬霽看到兩邊的建築外牆，上面扒著不少穢物。
而穢物背上…扒著好幾只鬼魂。
白天見鬼，驚悚程度比穢物嚇人多了。
除了鬼魂，也有巡邏隊和學府學生在不停地驅趕空中的穢物。
萬霽大氣不敢出，靜聲走過好幾個街角，見到獨孤秀領著另外一隊普通人走過來。
銜雲趕緊帶她走另一條路，避開那一隊人。
“他那隊人是異士家屬，但是一個人要管好幾個家庭，也沒有隱身藥劑，你們碰面不合適。”
萬霽警戒著四周，“所有異士家屬都要接去學府麼？”
銜雲：“是，穢物潮沒有消退，白天出現了更多白色乾屍，前線異士還在防禦，所以府長下命令，把異士家屬都接到學府裡，學府裡現在就剩下二年級生，其他的，三年級守學士區，四年級以上都出來接人…”
銜雲說到一半，聽到腳步聲，閉嘴觀察。
半晌，他看到燕鴻從濃霧裡走出來。
燕鴻沒想到她到處亂走會碰到銜雲，學府裡的其他人她不認得，但留級十九年的神人，是個人就認識。
她不知道該怎麼做，站在原地，沒往前走，不說話，只是看。
萬霽的母親見她一個小姑娘亂逛，想問怎麼回事，但萬霽抓住她的胳膊，她及時閉嘴，狠心往別的方向看去，不給萬霽添麻煩。
燕鴻盯著母女相近的畫面，很虛幻的一幕，但她看清了。
燕鴻腦子一熱，“能不能請你們帶我一程，我沒有家人了，我想…”
銜雲打斷她：“你怎麼會在這裡？”
燕鴻頓一下，“……我是這裡的人啊。”
“但你和你哥哥不是走了嗎？”
銜雲對這對兄妹印象頗深，本來就不愛給人留面子的嘴更加刻薄，“當初想騙觀漪給你的殺人犯哥哥治病，後來又差點推了懷孕的綠老師，慈湖轄區禁止你哥哥進入，你們還簽了生死自負協議，我沒記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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