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前腳出門，後腳德妃賢妃也跟上了。
四個女人捱得緊緊的，並排往勤政殿走。
她們平時這個點都不出門了，就算是出，一定是坐著軟轎，兩側有丫鬟太監舉著燈籠，哪會像現在這樣，自己摸黑往勤政殿走，沒人陪伴，沒人照亮，只有天上的星星和還是月牙的月亮發出的一點光。
但是詭異的是，她們的心裡竟然有點踏實。
元初正在勤政殿翻看皇帝書桌上的一摞奏摺，看看大臣們都在關注些什麼東西，內侍就進來通報：“前皇后和幾位娘娘來了。”
“讓她們進來吧。”
“是。”
內侍出去片刻，四個長相氣質各有千秋的中年女人就進來了，林琨在位都十好幾年了，現在已經人到中年，他的妻子和早期就跟著他的嬪妃年齡和他沒差多少。
四人進殿就跪下行禮。
“起吧。”元初微微抬手。四人同時感受到一股力量在託著她們起來。
皇后站起身之後又躬身行了一禮，“陛下，我等即將離宮，特來謝陛下不殺之恩。”
淑妃說：“陛下仁愛萬民之心，令我等萬分敬仰。”
元初：“……衣服首飾可以帶走。退下吧。”
皇后幾人：“……是。”
出了勤政殿，四個人小聲嘀咕，“以後對陛下說話，不要拐彎抹角，要直來直去。她知道咱們的真實目的。”
淑妃說：“她好威風啊！”
其餘三人點頭如搗蒜，太有威嚴了。
元初合上手裡的奏摺，伸手把還沒睡的張昱抓了過來。
張昱坐了一回“閃送”，整個人暈暈乎乎，出現在勤政殿的時候，差點一個站不穩摔個屁墩。看著剛認識了不到一天的新朋友身穿龍袍坐在皇帝的專屬座位上，“羨慕”倆字直接在腦子裡刷屏了，瞧瞧人家這晉升速度，這才是真正的青雲直上！
“陛下召喚草民，可有吩咐？”
“張先生不必拘束。雖然咱們之前商量的路徑沒用上，但朕是重信守諾的人，對合作夥伴也有最基本的尊重。關於林琨的處理，朕願意聽聽你的意見。”
“容我想一想。”
張昱嘆了一口氣，立在那兒就開始思考。
誅殺褚家的是先帝，他早已經死了。褚家人雖然沒有愚忠到洗乾淨脖子等死，而是想盡辦法保留了一些血脈，但即便如此，褚家人也並無反心。
自古以來，講究的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因為各種原因無辜死亡的臣子不知凡幾，他們本人和他們的子孫後代，最多想著平冤昭雪，不會想著報仇的。如果皇帝能給他們平反，當事人只會感恩戴德。
除非皇帝本身當得太差勁了，逼得民眾不得不起來造反。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林琨顯然沒到這個程度。他做人不怎麼樣，做皇帝卻無大錯。現在被神仙擠下臺，大家對他的寬容度應該是挺高的。畢竟是大家跪拜了那麼多年的人，骨子裡可能多少都還保留著一點臣對君的忠誠。
想通了，張昱對元初說：“我對他的處置沒有意見，全憑陛下定奪。”
“那就明日朝會，聽聽大家的看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