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是以當年被羅聿殺害的那個姑娘的面容出現在羅聿面前的。
羅聿睡得晚,元初到的時候,他正準備睡。
門自己開了,還算厚重的門簾自行從門框上脫落了下來,風從外面吹進來,已經脫下外衣的羅聿感覺到了冷意,“來福!怎麼沒把門關好?”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
房間裡已經被熄滅的幾盞燈又重新亮起。
羅聿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猛地轉身,看到了他花費好幾年都無法忘記的那個人,被他親手殺死的那個人——江月娘。
元初觀察著羅聿的表情,發現他在片刻的驚恐之後,眼睛裡竟然泛起了狠意,很顯然,他殺了人,卻還恨著人家。恨人家紮在他心裡,讓他無法釋然。無法徹底放下過去,去擁抱光明的人生。
這真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啊!
元初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羅聿咬牙切齒,“江月娘,你還敢回來!當初你賣身葬父,是我給了你銀子,安葬了你的父親。你這條賤命就是我的。我要你活你才能活,我要你死你就得死。你回來幹什麼?難道還想著報仇嗎?你當初勾引我,讓我為你荒廢了學業,險些耽誤了科考,你該死。”
元初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表情,“自己沒有定力,卻把責任怪在一個弱女子身上,羅大人真是有出息啊。”
羅聿卻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他的思想就跟王夫人責罵金釧似的,“好好的爺們,都讓你們教壞了”,羅聿必然也認為自己是一個“好好的爺們”,是被江月娘給勾搭壞了。
人的想法很難改變,元初也無意改造他的思想,所以她直接動手,一道靈力揮過去,直接斬斷了羅聿的右手。
“羅大人想得沒錯,我確實是回來報仇的。我不但要找你報仇,還要找理國公府報仇,你娘、你兄長,你們整個理國公府,都要為你的惡行陪葬。不對,也不能說是陪葬,因為他們也不是什麼好的。
現在,形勢調轉,我讓你活你才能活,我讓你死,你就得死。不過你放心,我暫時還不想讓你死。你還有債沒還完呢。”
手斷掉的那一瞬間,羅聿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這會終於感覺到了害怕。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想要找人來救他。
元初也不攔著。這屋子她設了結界,羅聿根本跑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聽不見裡面的動靜。
她就在那兒飄著,看羅聿無頭蒼蠅一樣轉來轉去,終於筋疲力盡跌坐在地上,面帶恐懼地抬頭仰望元初,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我是殺了你,可我早就後悔了。我把你埋在我的莊園裡,年年都去祭拜你,月娘,我早就後悔了啊。”
元初無語,這也太過於能屈能伸了吧。
“羅大人不會以為這樣說會有用吧?你這個慫樣,除了讓我嘲笑你,看不起你,一點別的用都沒有。”
羅聿聽她這麼說,又開始咬牙,“你想怎麼樣?殺了我你也不會復活了。”
“我不想復活,只想殺了你。”
“殺了我你會背上罪孽,會影響你轉世投胎。月娘,為了我這樣一個人,耽誤了自己的輪迴路,不值得的。你趕緊去投胎吧。我會給你點長明燈,在寺廟為你捐功德,下輩子你一定能投個好胎的。”
羅聿感受著血液不斷流失,忍著劇痛和元初虛與委蛇。
元初卻只說了一句,“羅大人好口才,好急智,但是隻可惜,你說的這些對我而言都沒用。”
她斬斷了羅聿的另一隻手。然後甩出一條藤蔓,將人捆縛起來,帶到了郊外的深山老林裡。走之前,她還給羅聿的房間用了清潔符。理國公府的人只會以為羅聿不在家,絕想不到他是出事了。
元初找了一棵巨樹,將人綁到了樹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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