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蘇三千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回了靜心門居所。她只記得昨晚與沈問在後山聊了許多,莫名睏倦便靠著他睡了過去,至於是怎麼回來的,她已經毫無記憶。
蘇三千怔然望著天花板出神,片刻後,眼淚不爭氣從臉頰滑下。
行書問失蹤時她本沒這麼難過,可直至昨晚聽到沈問親口告訴她,行書問的確死了。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然後激起千層浪。
那個煩人精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師姐,你起來了嗎?”
忽然,門外隱約傳來師妹的呼喊,“掌門有事找你。”
“……”蘇三千倉促抹去淚水,連忙坐起來,探著脖子朝外邊回答,“知道了。”
靜心門迎客堂裡,主座上坐著兩個人,其中的中年女人不必多說,正是靜心門門主公孫虞,另一個,卻也是這裡的常客——鄭機雲正悠閒地喝著茶。
屋裡除了這兩位門主外,還有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他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抱著佩劍倚在柱子邊閉目養神。
蘇三千梳洗過後不敢耽擱,立刻趕來此處,跨過門檻時明顯是一愣,沒想到沈問和鄭機雲居然也在。
“師父。”蘇三千垂首喚道。
“來了?”
公孫虞稍微抬了抬眼皮,道,“左右都是自己人,別端著了,坐吧。”
蘇三千微微點頭,坐到側邊的座椅上,不動聲色瞄了對面的沈問一眼,後者還是靠在柱子上一動不動,好像是睡著了。
“今日叫你們兩個來,主要是鄭門主有事要交代。”公孫虞道。
“咳,咳咳。”鄭機雲猝不及防被茶水嗆了一口,指著自己說,“我說啊?”
“……”公孫虞冷眼瞧他。
不然是我?
“啊對,那什麼,沈問…沈問!醒醒。”
鄭機雲看到睡不醒的沈問,沒好氣道,“私下裡沒規矩也就罷了,當著你公孫前輩的面兒,怎麼能如此放肆。”
“啊——有什麼事兒,您快說吧。”
沈問閉著眼打了個哈欠,嘴裡的草也不小心掉到地上,他用力側了個身,還是沒骨頭一樣靠著,“說完我還要回去補覺呢。”
“……”
對方不給面子,鄭機雲癟著嘴瞪了他一眼。
“朔風的訊息傳的沸沸揚揚,想必三千也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那我便直說了,沈問的身份不能暴露,不管是國公府的事,還是百花樓的事。”
鄭機雲清清嗓子,正色道,“百花樓案至今已有三日,這三天我收到無數江湖拜帖,那些人無一例外都想來聽雪門看看這屠樓的弟子到底是誰。”
“你沒回絕他們?”沈問冷不丁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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