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烏雲密佈。
吃過晚飯以後，蘇三千幾乎是哄著雁歌才叫她離開了靈堂，這姑娘到底是精神緊繃了好些天，剛回房間簡單收拾一下，腦袋沾了枕頭就瞬間睡去了。
安頓好雁歌，蘇三千照例去廚房盯著灶臺煎煮草藥。
沈問半夜閒來無事，又不想悶在屋裡，就搬了把椅子來屋簷下坐著，靜吹晚風。
值得一提的是，白天麻煩吃完靈石後，一直乖乖在房間等沈問回來，可他幾乎一整天沒有回過房間，所以吃飽了的妖靈便又開始呼呼大睡。
等沈問終於想起它的時候，這小東西已經在枕頭旁邊蜷縮成一團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身上微弱的紅光忽明忽暗。
沈問也沒吵它，便搬著凳子到外邊閒坐著了。
滴答。
滴答滴答。
不負滿天的烏雲，沒一會兒，密集的雨點接連落下，剛剛還安靜得出奇的山林，片刻間便被嘈雜的雨聲淹沒。
山林間逐漸升騰起薄薄一層白霧，趁著夜景，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戒指還給你，我不需要了。”
林微語悄無聲息來到沈問身後，朝他伸手，張開的手心裡躺著那枚精緻的碧璽戒。
“說什麼呢，既然答應了給你，就一定會給你。”沈問靠著椅子閉目養神，壓根懶得正眼瞧她。
“我要回離江。”林微語見狀收緊了拳頭，把戒指握在手心裡。
“那雨師山呢？”
沈問語氣輕佻，“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當是雨師山的掌門唯一候選人吧？繼江鶴歸之後，雨師山至今未立新掌門，你覺得他們會放人？”
“在來古蓮之前，我就已經把令牌還回去了。”林微語道。
“你退出雨師山了？”
沈問驀地睜開眼睛看向她。
“是。”林微語點頭，淡淡開口，“雖然交牌子的初心不同，但是結果是一樣的，這次我會同安無歲一起回離江，與父親相認。”
沈問垂下眼稍微頓了頓：“這樣也好。”
至少清雲伯伯心裡還會好受些。
“我不打算回雨師山，所以這東西我不需要了。”林微語又將話頭扯了回來，“說到底，碧璽戒也不過是個物件兒，師父他老人家過世許久，或許他早就把對太平公主的感情放下了，放不下的只是我而已。”
說著，林微語把碧璽戒隨手丟到沈問懷裡，後者則是下意識地接住了。
“明天一早回離江，還得趕路，你早點休息。”趁沈問還沒來得及拒絕，林微語擺擺手，轉身離開長廊。
沈問望著她的背影遠去，捏起戒指來，耳畔是外邊的雨聲，視線卻落在這枚散發微弱光芒的靈器上。
忽然間，腦中迴盪起國公府出事那天的畫面，行書問和安無歲的面孔也相繼浮現，其中又夾雜著多年來的各種經歷，這些片段好似戲劇表演般，接連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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