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鋒生起一堆火,火光映紅他冷峻的臉龐。他解開包袱,取出一張幹餅,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她。
閔清音身體靠在冰冷的山壁上,雖然飢腸轆轆,卻因心裡怨氣,她抿著唇,也並不伸手去接。
缺鋒微微一愣,神情有些僵硬。他多年獨行江湖,如同孤狼習慣於冷風血雨,對人情世故本就生疏,更難捉摸女子心思。
沉默片刻,他只能說道:“你放心,在你痊癒之前,我不會離開你,一定會保護你的。”
閔清音凝望跳動的火焰,良久才道,語氣帶著一絲悶氣:“你現在也可以走,沒有人強留你。”
缺鋒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答應過鬼刀要護你,自然不會失言。”
說罷,他將那半張餅放在她身旁,自己拿起另一半,緩緩咬下一口,默默咀嚼。
火光搖曳,寂靜中只有風聲與咀嚼聲,彷彿連空氣裡都浸透著一股壓抑與難言的情緒。
缺鋒手中的餅咬到最後幾口,忽然,一旁林間撲稜聲驟起,幾隻夜鳥驚飛而出,嘶鳴著掠上夜空,顯然是被人驚擾。
缺鋒眉頭一皺。
雖然他平日孤傲寡言,但他歷經江湖血雨,經驗很足。
他驟然伸手,扣住閔清音的手臂,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身形已提著她順著旁側峭壁疾掠而上。
山壁半腰,一處不起眼的小洞映入眼簾,洞口狹窄,形狀宛如貓耳,僅容一人。
先前來到此地時候,天還未完全黑。缺鋒無意間留意到這個洞口。此刻,他毫不猶豫,將閔清音送入洞中。
閔清音正想說話,缺鋒卻怕她意氣用事,出手封了她兩處穴道。讓她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音。
缺鋒低聲道:“待我退敵,再放你下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縱,如墜石般疾速下落,重新落在篝火旁,坐下。
火光搖曳中,他神色如常,拾起那半塊餅,又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很快,林中人影晃動,紛紛現身而出。
前後左右,足足一百餘人。
這群人衣著各異,老幼男女皆有,手中有刀劍兵刃,也有人手無寸鐵。讓人奇怪的是,竟還有人抱著紙筆硯臺。更離奇的是,居然有人抬著一張桌子,到了近前,擺開筆墨,好似要在此潑墨揮毫一般。
片刻之間,人潮“譁”湧到上前來。
人群中,一道眼熟的身影赫然出現——劉芽子。
他斷臂纏著厚厚的布帶,但是仍有血滲出。他面色慘白,卻滿腔怨毒。見到缺鋒,立刻獰聲嘶喊:“缺鋒!這裡是我劉家地盤!你真以為你能跑得了!你就是鑽進地裡,我們也能把你挖出來……”
缺鋒仍在咀嚼著幹餅,神情冷峻不動。
忽地,他抬起眼來,眸光如寒刃鎖住劉芽子。
劉芽子只覺脊背生寒,喉頭一緊,聲音戛然而止,下意識伸手按住了自己斷掉的手臂。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名鬚髮斑白、神情威嚴的中年人。此人額頭青筋鼓起,雙目犀利,可見修為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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