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雨則緩緩站起,挺直腰身,他神情更顯傲然。他從懷中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仔細將劍身上的血跡一寸寸擦拭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將那染血的手帕拋在缺鋒身上。
為他捧劍的女子快步上前,雙手恭敬接過長劍。
劉春雨環視全場,聲音不容置疑:“此事已了,諸位散去吧。從今往後,江湖再無冷麵寒劍!你們也不便再為難他,不然我絕不輕饒!”
場中眾人情緒仍處在激動中。他們有人附和,有人唏噓,有人仍稱讚著劉春雨。隨即,眾人紛紛離去。
儘管劉芽子心中對缺鋒充滿怨恨,想殺了缺鋒,但是他也不敢忤逆叔父的意志,只得憤憤離開。
待眾人散盡,偌大的場地,只留下缺鋒一人。
他依舊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具“屍體”,失去了生機。也像那堆熄滅的火,只留下了灰燼。
不知過了多久,天幕驟然陰沉。
很快,烏雲翻湧,雷聲轟鳴,隨即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如千萬條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缺鋒僵硬的軀體上。積水漸起,沒過他半邊臉龐。血跡被雨水沖刷殆盡,卻留下無盡的淒涼。
這世間最悲哀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沉重的活著。
此刻,風雨嗚咽,天地間彷彿都在為這個折翼的劍客哀嘆。
不知過了多久,缺鋒的身子終於微微蠕動,他緩緩撐起自己,踉蹌著一步步走向不遠處。
那裡,靜靜躺著他被斬下的斷手。
那隻斷手浸泡在雨水中,依舊死死攥著長劍,指節僵硬而蒼白。
缺鋒佇立在雨幕裡,怔怔望著自己的手與劍。
他既沒有去撿起,也沒有伸手觸碰。
——或許,他恨這隻手,為何在關鍵時刻失去了力量。
——或許,他恨這柄劍,為何讓他敗在劉春雨的劍下。
所以,他拒絕了這隻手,這柄劍。他只是默默凝視,眼中沒有淚,也沒有悲傷,更沒有聲音。
彷彿連心都死去,只剩一個空殼了。
最終,他抬眼望了一眼山壁上那個藏著閔清音的洞穴,隨即轉身,踉踉蹌蹌,消失在風雨之中。他的身影,此刻在風雨中,像極了一具行屍走肉。
……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洞穴口飄然而下。
她是閔清音。
她被缺鋒封了的穴道,此刻到了時候,已自行解開了。
閔清音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渾身顫抖。淚水在她眼眶中止不住地湧出。雖未親眼目睹缺鋒和劉春雨一戰,但整場決戰,她卻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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