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對缺鋒徹底失望的許刺寧,在聽到那一聲怒吼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震,精神驟然大振,彷彿被人當頭打了一針雞血。
因為他聽得出來——這聲怒吼,來自缺公子!
這聲怒吼,的確是從缺鋒喉嚨裡爆出來的。
蒙面人離開後,那句惡毒的話,卻仍在缺鋒耳畔、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你和劉公子比起來,就是一堆屎!一攤爛泥!
這兩句話,如同無情鋼針,一次又一次刺入他的意識深處,刺進他早已麻木的靈魂。
然後,他看見了遍體鱗傷無助可憐的苦兒。
這個苦命的女子,這一個來月拖著他這個累贅,不離不棄。他能活到現在,全是靠她。
而她被毒打的時候,他卻像個死人一樣,毫無反應。不僅沒能護住她,反而還讓她用那瘦弱的身體,護住了他。
別說什麼冷麵寒劍缺鋒——他連個男人,都不配做。
蒙面人的羞辱,苦兒的抽泣聲,在這一刻,像最鋒利的刀,一齊扎進他的心口,生生撕裂了他那層早已麻木的軀殼。
缺鋒猛地將手中那隻破碗擲在地上,俯身抓起地上的銀票,五指一緊,內力自左臂洶湧而出。
那一沓象徵著羞辱的銀票,頃刻間化作漫屋飛舞的紙屑。
下一瞬,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撞破屋門,怒吼出聲:“別走!我要殺了你!”
他要先殺了那個侮辱他、抽打苦兒的傢伙。然後,他還要去找劉春雨,報這斷手之仇,雪這滿腔之恨。
此刻的缺鋒,心中充滿恨意。
而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缺鋒衝出屋外,身形驟然騰空,借勢躍起,視野頓時開闊起來,他要看清,那個蒙面人,朝哪個方向逃了。
隨即,他看見東邊約一里外,有一道人影背對這邊,立在一棵樹前。
缺鋒毫不猶豫,施展輕功,朝那“可惡的傢伙”追去。
方才還沉浸在悲痛與失望中的老許,此刻心情卻如同坐上過山車,一瞬間被拋到了喜悅的頂點。
因為他的缺大哥,終於不再麻木了。
因為現在,他的缺大哥,要來殺他了!
許刺寧頭也不回,施展“飛兔大法”,身形如受驚野兔一般逃遁。他的臉上,卻掛著此生最開心的笑容。
嘴裡還嘟噥著:“缺大哥要來殺我了,快跑快跑……還有劉春雨,你可別怪我,我也是沒招了,只能用這損招了……”
很快,許刺寧身影沒入前方的山林之中不見了蹤影。
缺鋒只能放棄追趕,先返回小屋。
而苦兒,對缺鋒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轉變,仍舊處在一種茫然與不安之中。
缺鋒走到她身前,緩緩蹲下身,伸出左手,輕輕撫過她身上的傷痕,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從今以後,你不用再養我。從今以後,你也不用再護著我。我來養你。我來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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