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羽說完話,許刺寧出了宴廳,獨自朝東帥園行去。
夜色已深,東庭燈火漸稀。通往東帥園的路上,必經一處小花園。園中石徑蜿蜒,花木被夜露打溼,月光灑落其間,清冷而靜。
老許行至園口,忽然腳步一頓。
園中石凳上,坐著一個女子身影。
那人背對著小徑,抬頭望月,姿態安靜,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惆悵。
許刺寧走近幾步,看清了那張側臉,是唐媚兒。
月光下,她仍然顯得嬌媚,卻少了平日的張揚,反倒多了幾分柔軟與失神。此刻,她不再是妖致命的飄萍使,更像一個無處安放心事的普通女人。
唐媚兒對許刺寧的情愫,並非一朝一夕。
她本就是極慕強的人,而悍血之主,正符合她對一個男人的預期。
尤其是老許王者歸來,當眾摘下青木面,露出真容,他的風采在瞬間更攫取了她的芳心。真沒想到,這個男人不僅名聲顯赫,武功高強,而且還如此俊逸,還有幾分高貴氣質。
那一刻,她心裡的念頭,更是壓不住了。
在北境太苑仙殿,在黃大機榻上,她和酒醉的老許一夜魚水,盡享極致快樂,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場短暫而奢侈的夢。
夢醒之後,她依舊是右飄萍使,而他,依舊是高高在上東帥。
她從不敢奢望什麼。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尤其自己豔名在外,身份在下。對許刺寧來說,她或許是得力下屬,是順手的女人,卻不會是“夫人”那種存在。
所以她也很剋制自己的念頭,只要還能在他身邊,為他效力,她便覺得滿足了。
可今晚不一樣。
許刺寧當眾宣佈已經成親了,讓她心裡湧起莫大失落感。這種感覺像是一柄鈍刀,割在她心口上,沒有鮮血,卻疼得厲害。
唐媚兒忽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她連“妄念”的資格或許都沒了。
儘管今晚她沒少飲酒,但是卻毫無倦意。
她在這裡今停留,也是有意為之。
因為她知道,東帥回東園,這裡是必經之路,現在她心煩意亂,只想能見見他,和他說說話,哪怕道一句安,心裡也好受些。
許刺寧悄然走到她身邊,唐媚兒還渾然不覺,看著天上明月,不知在想什麼。
“媚兒……”老許輕輕喚了一聲。
唐媚兒這才猛地回神,立刻起身,像是怕被看穿心事一般。
“東帥。”
她低聲喚了一句,語氣依舊恭敬,但是偏偏她的侷促卻藏不住。
許刺寧看著月光下的唐媚兒,越發妖冶,像是一朵毒花——毒花最美。
許刺寧輕聲道:“你怎麼還沒回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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