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宮柳行這一番話,讓黃大仙猛然警醒。
是啊——幾次血戰,死傷無數,晚露卻次次都能死裡逃生,而且事後仍一如既往地死心塌地追隨於他,這其中,的確透著不尋常的意味。
黃大仙臉色陰沉下來,咬牙切齒道:“這個賤人!若她真敢背叛我,我定要讓她生不如死!我現在就去用玄法逼問!”
宮柳行卻緩緩道:“大仙此刻不宜動怒。若她當真是內奸,我們不妨反其道而行之,將計就計。既然她能為許刺寧所用,那我們也可以借她設局。現在不易打草驚蛇。”
黃大仙聽罷,沉思片刻,也覺得有理。
若晚露背叛自己為許刺寧效力,與其急於清除,不如反手利用。
於是這兩個同樣敗在許刺寧手下的江湖大佬,在這荒園之中,又低聲交談了一陣。兩人心中都很鬱悶,倒也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之意。
就在此時,一名宮柳行的親信匆匆入園,靠近他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原來,是殺獄那邊派人前來聯絡。
宮柳行慘敗之後,已傳信給月上,請求會面,如今對方讓他去會面。
宮柳行當即獨自離開園子,騎了一匹快馬,在沉沉夜色中疾馳而去。
他所去的方向, 也正是太苑仙殿的方向。
奔出七八里地,前方出現一片幽深林子。林邊,一縷火光微微閃動,在濃重夜色中忽明忽暗,似在引路。
宮柳行打馬靠近,果然見到一名身披黑袍、戴著鐵面具的人立在林邊。
那人聲音低沉,指引宮柳行。
“月上已在林中,請神侯下馬入林。”
宮柳行未多言,翻身下馬,將韁繩一拋,獨自步入林中。
他朝前行了一段,便見林中空地上,立著一頂搭建精緻的帳篷,四四方方,竟如一間臨時屋舍。
帳篷門口,左右各立著一名黑袍面具人,正是月上的護月使。
而在四周林中、也有高手潛伏。
月上行事,一向謹慎周密,這等防護,可謂滴水不漏。
宮柳行走到帳篷前,一名護月使伸手掀開門簾,他就徑直走入其中。
帳篷之內,與外界截然不同。地面鋪著地毯,中間擺著一張桌案,上有茶具、香爐。
香爐中青煙嫋嫋,氣息幽淡。桌旁點著燭火,光影柔和。
一側還安置著一張床榻,鋪設柔軟,這樣月上隨時都可以躺下休息。
而在桌旁,月上正坐在他搖椅之中。
他仍舊披著斗篷,身影被陰影包裹,一手端著茶盞,慢慢品著香茗,另一隻手,依舊握著那塊神秘莫測的玉板。
帳篷之外,夜色沉沉,非常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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