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言語之間就來到如懿床前,如懿還是如之前一樣悶頭裹作大蟲狀,聽得二人的動靜也不為所動,彷彿她在冬眠一樣。
暖雲上前,俯下身輕聲細語的喚著她:“娘娘?夫人來了,您就起來吧!”
如懿:“。。。。。。”
暖雲:“娘娘?”
如懿:“。。。。。。”
“你起開,我來!”
說罷,如懿額娘便也顧不上規矩和端莊,她大步上前伸出手來滿滿抓住被子憋起氣來使出了也許是平生最大的勁才將被子掀開。
“夫人,小心!”暖雲眼疾手快,趕忙扶住因用力過猛差點跌倒的人。
“額娘!!!”
如懿聽聞馬上轉身坐起,驚叫一聲便伸手要去扶住她額娘。
如懿額娘見了她人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嘴上卻不饒她:“我只當你是要睡上南天門成仙去了,我好不容易進宮看你一眼也不出來迎一迎,傳出去別人又說你不孝父母,你在宮裡鬧出這麼多事來被一罰再罰,外頭的人暗地裡說我們府中作惡缺德才如此,可憐你阿瑪當年為想幫你在宮中立足卻不幸死在任上,如今你這樣喪氣無狀可對得起他?”
說話間她的眼淚像決堤的河水奔湧不止,這些年來她獨自撐著府裡撫育如懿的弟妹,面對外頭的冷言冷語和族中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的忌憚,她心裡孤單害怕此起彼伏,不過最讓她心驚的還是如懿在宮裡的遭遇,每每傳到她耳中她都後悔自責當初是自己沒教養好她。
每每進宮拜見太后,她都想方設法要在她跟前替自己女兒說上兩句好話,太后聽多了也煩了,暗示了幾次次後見止不住她的心思只能拉下臉來下令不許她再多言。無奈她只能回去吃齋唸佛為女兒和府中日日祈禱。
之前找年輕女子送進宮中幫襯她也是一時間昏了頭才想出的餿主意,眼見白蕊姬脫離了掌控還生子封妃,她就悔得捶胸頓足。
如懿額娘:“女兒啊,你和皇上還能回頭嗎?”
如懿咬著嘴唇,眼中帶恨咬牙怪道:“若不是弘曆不顧著女兒,額娘今日怎會如此傷心。”
“娘娘,你糊塗啊!你陪伴的人是君威不可冒犯的天子,不是兒時和你嬉笑打鬧的皇子,你如今也是天子的嬪妃,不能再向以前那樣看待彼此。”
如懿額娘恍然,原來這些年她女兒一直活在過去,並未將弘曆當作天子看待敬畏,而是想要現在作為天子的弘曆推開一切獨寵於她,怪不得她會屢次走入極端!
如懿卻不把他當回事:“什麼君威不可冒犯的天子,一朝得勢就只憑自己喜好任意妄為,什麼奴婢樂技番邦小國之女都往身邊攬的樣子威在何處?那些人生性下賤手段卑劣,他能喜歡說明他本性也是如此!嗚嗚嗚。。。。。”
“哎喲,你可別發瘋亂說了!”如懿額娘一把捂住她的嘴,幸好暖雲帶著人出去不在跟前兒,否則被知道了這一屋子的人連著九族都要拉出去砍了。
“嗚嗚嗚,額娘,你讓我說完。”如懿掙脫她額娘還要再說,這些年她心中積累的怨氣能直衝雲霄,宮裡沒一個人能說得,今兒好不容易有額娘陪著當然要一吐為快。
如懿:“我的出身,樣貌,才學哪一點配不上他了,偏他現在有了其他女人就將我扔在一邊,高興時給兩句話就將我打發走,不高興時處處譏諷嘲笑。還有太后,也幫著他欺負我,吃個點心當著許多人的面讓奴才把我架著扔了出去,我不與她計較多次向她示好,她不領情就算了還次次恐嚇嘲笑我。”
如懿額娘慌作一團急著讓如懿閉嘴:“噓噓噓,別說了別說了,再說咱們可就沒命了。”
如懿越說越來勁,嘴巴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樣管不住:“對,還有皇后,假仁假義虛偽無度的人,別的妃嬪無子她操心,偏偏就我不聞不問,活該她兒子死得早,全是拜他所賜!還有高曦月和阿箬,一個是包衣奴才出身,一個是我的貼身侍婢,現在都踩在我頭上作威作福,老天若是有眼一定收了她們去。”
罵完皇帝罵太后,罵完皇后罵貴妃,要不是她額娘捂住她的嘴,她能把東西六宮的人連帶著院子裡的螞蟻都給罵一遍。
什麼破皇宮,處處都不如她的意。
等她發洩完,她額娘入宮的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瞧著額娘頭上多出來的白髮和麵上生出的皺紋,如懿心裡十分酸楚,若是姑母還在定會想方設法讓這些害她的人都付出慘重代價。
她額娘則是滿眼含著哀傷的看向她,她的女兒從小聰穎驕傲受驚疼愛,如今卻成了個滿腔怨懟的怨婦。她望著她寢殿裡掛著的幾件衣服都是上了年紀的人會喜歡的顏色和款式,再看她妝臺上哪幾樣首飾還是當年入王府時為她置辦的嫁妝裡的,就知道她在後宮的日子多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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