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71小時30分鐘。
魚人島,深海一萬米。
曾經夢幻的泡泡膜依舊包裹著這座海底王國,但內部的光景已經截然不同。
原本五彩斑斕的珊瑚建築被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薄膜,街道上的魚人島民們神情恍惚地行走著,眼神空洞,嘴角掛著僵硬的微笑。他們相遇時不再爭吵,不再交談,只是機械地點頭致意,然後擦肩而過。
遺忘,像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氣,滲透了整座島嶼。
“怎麼會這樣……”白星公主透過深海方舟的觀察窗,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家鄉,“才三天……我們離開才三天……”
“遺忘者的侵蝕效率遠超預期。”她身邊的星語者沉聲道,銀白色的眼睛掃描著魚人島的生物能量場,“整座島的‘集體記憶場’正在被系統性抹除。照這個速度,72小時後,魚人島將不再有任何歷史記憶,變成一個……空白的新生文明。”
“空白……”白星握緊胸前的貝殼項鍊,“那不就是……死亡嗎?”
“比死亡更可怕。”回答她的是葛小倫,他帶領著一支雄兵連小隊隨行,“死亡至少保留了過去。但被遺忘者抹除的文明,連存在過的證明都會消失——歷史正文會變成無意義的刻痕,傳說會變成胡言亂語,英雄會變成陌生的名字。”
深海方舟停泊在魚人島外圍的珊瑚森林中。這裡暫時還沒有被灰白色薄膜覆蓋,但空氣中已經瀰漫著那股令人不安的“平靜”。
“計劃。”星語者調出魚人島的三維地圖,“深海大空洞位於魚人島正下方三千米處,是海王類誕生的聖地,也是‘生命之柱’的所在地。根據羅賓小姐的資訊,平衡場碎片就封印在那裡。”
“但我們要先解決兩個問題。”葛小倫指著地圖上的兩個紅點,“第一,遺忘者‘唱歌的美人魚’——它的歌聲是記憶抹除的源頭,必須讓它停止歌唱。”
“第二,魚人島內部已經出現的‘遺忘信徒’。他們主動接受遺忘,認為這是消除種族仇恨、實現永久和平的唯一途徑。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遺忘者。”
白星閉上眼睛,感知著深海中的脈動。作為海王波塞冬,她能聽到海洋的心跳,也能聽到……那些正在消失的心跳。
“我聽到了……”她輕聲說,“美人魚的歌聲……很美……但很悲傷……”
“悲傷?”
“它在哭泣。”白星睜開眼睛,眼中泛起淚光,“它不想這樣做……但它控制不了自己……就像……被操縱的木偶。”
星語者若有所思:“遺忘者可能是被伊塔庫亞強制植入‘程式’的混沌生物。如果能讓它恢復自我意識……”
“那就試試。”葛小倫下定決心,“白星公主,你能用海王的力量與它溝通嗎?”
“我試試。”白星走出深海方舟,巨大的粉色魚尾在深海中舒展開來。她閉上眼,張開雙臂,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是海王的呼喚,能與所有海洋生命共鳴的波動。
幾秒鐘後,回應來了。
但不是來自遺忘者,而是來自魚人島內部。
灰白色的薄膜突然劇烈湧動!從魚人島的各個建築中,湧出成千上萬的魚人島民。他們的眼神依然空洞,但動作整齊劃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為首的是三個白星熟悉的面孔:
左大臣、右大臣,以及——她的兄長,鯊星王子。
“兄長大人……”白星的聲音顫抖。
鯊星抬起頭,眼中沒有往日的溫柔與智慧,只有一片虛無的平靜。他用機械般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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