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陽光號低空巡航,如同一條謹慎的魚在死寂的海洋中游弋。下方掠過的景象千篇一律的荒涼:乾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傷疤,崩塌的山巒露出岩石的骨骼,偶爾能看到一些疑似城市的遺蹟,但都已被風沙侵蝕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能量掃描顯示,前方五十公里處有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動。”娜美指著探測器上一個小光點,“強度很低,但很穩定。”
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弗蘭奇立刻調整航向,朝著訊號源駛去。
隨著距離拉近,一片相對完整的廢墟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似乎曾經是一座宏偉的城市,依稀可見高聳的尖塔和寬闊大道的骨架,但如今都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灰色塵埃。城市的中央,有一個半球形的巨大建築儲存得最為完好,那微弱的能量波動正是從其中傳出。
“下去看看,小心戒備。”路飛下令。
萬里陽光號在半球形建築外圍的一片空地上緩緩降落,激起一片塵埃。眾人佩戴好喬巴分發的簡易過濾面罩,陸續走下舷梯。腳踩在鬆脆的沙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片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艾倫展開定義領域,將小隊籠罩在內,隔絕外部規則毒素的侵蝕,但能感覺到領域的消耗比在飛船上更快。
他們小心翼翼地進入半球形建築。內部空間廣闊,佈滿了各種停止運轉的精密儀器和操作檯,風格與貝加龐克的科技或已知的任何文明都不同,更偏向一種流暢的有機線條與幾何結構的結合。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一些螢幕偶爾會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這裡像是一個……控制中心或者檔案館?”羅賓撫摸著操作檯上陌生的符號,眼中閃爍著發現歷史的光芒。
弗蘭奇嘗試啟動幾個看起來像是主控臺的裝置,但毫無反應。“能源幾乎枯竭了,只有最基本的維持系統還在靠殘餘能量執行。”
就在這時,烏索普不小心碰倒了一個放在角落的、類似金屬罐的物體。罐子滾落在地,蓋子鬆開,從中流淌出一些銀色的、如同水銀般的液體。這些液體接觸到空氣後,迅速蒸發,並在空氣中凝聚成一片模糊的、不斷閃爍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呈現的是這個世界曾經的繁榮景象:藍天白雲,綠樹成蔭,奇特的建築高聳入雲,各種形態優雅的生物在空中或地面穿梭,充滿了生機與活力。與如今這片死寂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緊接著,影像開始變化。天空中出現不祥的暗紫色裂痕,與草帽一夥之前遇到的如出一轍!無數異魔從中湧出,它們不僅攻擊生物,更在瘋狂地抽取著大地、河流、乃至空氣中流淌的某種銀色能量——世界規則的本源。
影像記錄了抵抗、絕望、以及文明的崩塌。最終,畫面定格在一位站在類似這個控制中心裡的、身形高大、面容疲憊但眼神堅定的類人生物身上。他(或她)用一種空靈而悲傷的語言訴說著什麼,雖然聽不懂,但那股決絕與不甘的意念卻直接傳遞到每個人的心中。
隨後,影像顯示,這位領袖啟動了一個龐大的裝置,耗盡了這個世界最後的能量儲備,形成了一道覆蓋全球的微弱屏障。這屏障無法阻止異魔,也無法修復規則,似乎只有一個作用——隱藏和儲存。
影像到這裡戛然而止,銀色液體徹底蒸發消失。
控制室內一片寂靜。那段絕望的殘響,深深震撼了每一個人。
“所以……這個世界,是被我們遇到的那種異魔,硬生生吸乾的?”烏索普聲音乾澀。
“它們抽取規則本源,導致了世界的死亡。”艾倫沉重地總結,“而這個世界最後的倖存者,啟動了某種‘隱藏’程式,是為了儲存……某種希望?”
“希望?在哪裡?”路飛環顧四周,除了灰塵和破敗,什麼也沒看到。
羅賓走到主控臺前,用手擦去一塊麵板上的灰塵,下面露出了一個特殊的凹槽,形狀與他們之前獲得的那塊不斷變換光芒的奇異晶體完全吻合。
“也許……”羅賓拿出那塊晶體,“這就是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