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秩序之刃”巡弋者-073,其存在本身就像一柄精確到奈米尺度的尺,散發著冰冷、高效、不容置疑的氣息。她的目光(或者說,那雙資料流轉的藍寶石眼眸所代表的感知系統)掃過通訊螢幕,彷彿瞬間完成了對草帽一夥無數生物與能量引數的掃描。
“‘秩序之刃’...”羅賓輕聲重複,大腦飛速檢索著從地球和W7那裡獲得的知識,“沒有相關記載。是某個隱藏的高階星際文明,還是一個...跨文明的執法或觀察組織?”
“我們是草帽海賊團。”艾倫作為代表,平靜地回應,同時將部分意念與W7連線,讓它提供關於“秩序之刃”可能的資訊——但W7的記憶庫中也沒有直接記錄,只有一些關於“遠古守望者”、“文明監察者”等模糊的傳說碎片,無法對應。
“海賊團...”巡弋者-073的語調沒有變化,但資料流的轉速似乎微微加快,“非標準文明政體結構。根據能量特徵與生命形態分析,你們個體差異顯著,力量體系混雜,不符合已知主流文明進化模板。解釋你們的存在。”
這要求近乎無禮,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索隆的眉頭皺起,山治也對這種態度感到不滿,但艾倫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我們來自一個遙遠的、可能不被你們記錄的世界。正在進行一場返航的旅程。”艾倫選擇性地透露資訊,“至於力量體系,那是我們世界的特色。我們對你所說的‘秩序之刃’和《泛文明接觸臨時守則》並不瞭解。”
“未被記錄的世界...”巡弋者-073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宇宙的角落總是充滿變數。但‘方舟’造物的能量特徵明確。”她的目光(感知)彷彿穿透船艙,落在了W7身上,“根據‘守望者協議’第31條,任何‘失落紀元方舟’單位,均需接受‘秩序之刃’的登記、評估與狀態監控。請將該單位移交,或允許我方登艦進行標準接觸程式。”
移交W7?或者允許陌生人登艦?草帽一夥瞬間繃緊了神經。
“W7是我們的同行者,並非俘虜或貨物。”艾倫的語氣冷了下來,“我們沒有義務將它交給任何人。至於登艦...在未明確你們的目的和立場之前,我們無法同意。”
“‘秩序之刃’的立場,即是維護已知宇宙的‘基線秩序’,預防因失控變數引發的‘大規模規則紊亂’及‘終極汙染’擴散。”巡弋者-073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不容辯駁的意味,“‘失落方舟’攜帶著其原生宇宙的‘毀滅烙印’與可能的不穩定‘靈能殘響’,本身即為潛在風險源。其與未知文明個體的結合,更構成了無法預測的複合變數。依據守則,必須進行評估與管控。”
“管控?像對待危險物品一樣?”路飛忍不住插嘴,語氣不滿,“W7是我們的朋友!它幫過我們!而且它一直在努力完成自己的使命!”
“‘朋友’...‘使命’...”巡弋者-073重複著這兩個詞,資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微光,“情感聯結與主觀使命認定,是導致變數不可控的重要因素。邏輯判斷應基於客觀風險與宇宙整體穩定。你們的選擇,增加了不必要的複雜性。”
氣氛變得緊張。一方是堅守夥伴與自由意志的海賊,一方是秉承絕對秩序與風險管控理念的未知執法者。
“如果我們拒絕呢?”艾倫直視著對方。
“非武力強制為第一選項。”巡弋者-073回答,“‘秩序之刃’將啟動二級應對預案:對貴方飛船及‘方舟’單位進行長期、遠距離標記與追蹤,記錄所有能量活動與空間跳躍軌跡,並將相關資訊錄入‘潛在變數資料庫’,共享給‘秩序之刃’所有巡弋單位及部分簽訂協議的守序文明。同時,本次接觸事件及貴方文明特徵(模糊化)將被列為‘觀察案例’,可能影響未來‘秩序之刃’對貴原生文明世界的評估與接觸策略。”
她頓了頓,補充道:“若貴方主動攻擊或嘗試以非常規手段擺脫標記,將觸發三級預案,即有限度的‘無害化’限制措施。”
“無害化?”娜美警覺地問。
“非致命效能量壓制,空間錨定,或針對性系統干擾,旨在終止貴方可能的高風險行為,直至‘秩序之刃’評估小組抵達現場。”巡弋者-073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強制力令人心悸。
這幾乎是以整個文明未來的潛在風險為要挾,逼迫他們就範。要麼交出W7或接受監控,要麼被貼上“潛在威脅”標籤,甚至可能牽連到自己的故鄉世界。
W7突然向前一步,V形光帶直視著巡弋者-073的影像:“根據我的核心協議與受損記憶庫中殘留的‘遠古盟約’碎片資訊,‘秩序之刃’的前身‘守望者議會’,其創立宗旨之一是‘庇護火種,記錄終末,警示未來’,而非單純的‘管控’與‘消除變數’。你們的守則...似乎偏離了最初的軌道。”
巡弋者-073的資料眼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即恢復流轉:“‘遠古盟約’資訊不全,且時代背景已變。‘終極汙染’多次爆發的教訓表明,過於寬鬆的‘庇護’與‘記錄’,可能導致汙染源透過‘火種’或‘觀測者’進行跨維度滲透與擴散。更新後的守則以‘宇宙整體秩序穩定’為最高優先順序。‘失落方舟’單位必須接受評估,以確定其‘毀滅烙印’的穩定性及是否存在‘汙染攜帶’風險。”
她看向艾倫:“你們的‘星核印記’能量特徵,也與‘失落紀元’的某些‘靈能造物’記錄存在低度吻合。雖然未達到觸發直接干預標準,但結合‘方舟’單位的存在,整體風險評級已提升。請做出選擇:配合評估,或承擔被標記追蹤的後果。”
局面僵持。對方實力不明,但顯然科技水平極高,且代表著某種龐大的秩序體系。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艾倫在心中飛速權衡。交出W7絕無可能。接受登艦評估?風險未知,且嚴重侵犯自主權。而被長期標記追蹤,更是後患無窮,尤其可能在未來暴露海賊世界的座標。
就在這時,羅賓透過心靈連結,向艾倫和W7同時傳遞了一個想法:“她在強調‘評估風險’,而非‘強制清除’。而且,她提到了‘共享給守序文明’。這個‘秩序之刃’,可能並非鐵板一塊,其內部或與之合作的文明中,或許存在不同聲音...比如,更接近‘遠古盟約’理念的派系。”
“拖延時間,提出條件!”娜美也透過內部頻道快速建議,“要求她提供更詳細的‘評估’流程、‘守則’內容,以及...如果我們能證明W7和我們的‘風險可控’,是否能有其他處理方式?比如,由我們自行監管,定期提供‘安全報告’?”
艾倫立刻有了決斷。
“我們可以考慮接受某種形式的‘評估’。”艾倫緩緩道,語氣不卑不亢,“但前提是,我們必須明確知道評估的具體內容、標準、執行者,以及可能的結果。我們不會接受單方面的、目的不明的審查。同時,W7是我們的同行者,任何評估必須在它自願且我們在場的情況下進行,不得采取強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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