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手，顯然懶得再跟他廢話。破鑼稀如蒙大赦，抱著防務圖快步就走，走到門口時還差點撞到門框，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腰間的指骨掛件嘩啦作響，與其說是慶祝，不如說是逃出生天的慌亂。卡隆看著他的背影，機械義眼閃過一絲狠厲，晶脈關的物資到手之日，就是這隻貪心的老鼠斃命之時。
十天後的青陽星雲邊緣，碎石與冰晶組成的隕石帶如同一團漂浮的灰色迷霧，卡隆的“暗刃艦隊”就藏在這片迷霧深處，三十艘巡洋艦的艦身都覆蓋了星塵偽裝塗層，與隕石反射的光線完美融合，若不是近距離掃描，根本無法分辨。旗艦“黑巖號”的艦橋內，冷白色的戰術燈將卡隆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摩挲著右腕的機械義眼，金屬指節與義眼外殼摩擦發出“沙沙”聲，全息屏上晶脈關的能量屏障讀數正以綠色資料流的形式滾動。“所有戰艦主炮充能至80%，目標晶脈關西翼‘三號’防禦塔，記住，只打塔基，別碰核心能量源，屏障破個口子就行，留著讓破鑼稀那蠢貨鑽。”他突然加重語氣，機械義眼的藍光驟亮，“把‘鏽釘’小隊的三艘老巡洋艦推到最前面，炮口調至最大仰角，讓商族人看清楚‘黑巖星’的徽記。”副官剛要應聲，他又補充道：“萬一破鑼稀失手，這三艘船就是給玄甲的‘交代’，懂嗎？”副官臉色一白，連忙點頭，誰都知道“鏽釘”小隊的船員都是卡隆的“舊部”，說白了就是隨時可棄的棋子。
凌晨三點整，“黑巖號”的主炮炮口率先亮起暗紅色光暈，能量在炮管內壓縮時發出“嗡鳴”，如同巨獸的低吼。三道粗壯如巨蟒的能量束瞬間撕裂星空，尾端拖著淡紫色的電離軌跡，精準地砸在晶脈關的西翼屏障上。淡金色的光膜如被重錘擊中的鼓面，劇烈凹陷下去，表面浮現出蛛網狀的細密裂紋，裂紋中溢位的能量化作金色光點，在真空中緩緩飄散。緊接著，“鏽釘”小隊的巡洋艦率先開火，數十枚能量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與後續艦隊的炮火交織成一張暗紅色的火網。爆炸聲在真空中雖無聲息，卻有著震撼的視覺衝擊，被擊中的屏障區域爆發出一團團金紅交織的光團，防禦塔的合金外殼被穿甲彈擦過，濺起成片的火星，塔體上的玄鳥紋被燻得焦黑，碎片如斷線的風箏般飄向星雲深處，將晶脈關的輪廓映照得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被吞噬。
晶脈關指揮中心內，新上任不到三天的守關大將子瑜正對著防務圖皺眉，他的指尖剛在校尉名冊上圈出“雷牙”的名字（那是西翼防禦塔的指揮官），桌上的應急通訊器就發出刺耳的尖叫，紅色警示燈在艙內瘋狂閃爍。“報告將軍！西翼‘三號’塔基受損！屏障能量下降至70%，敵艦主力全在西翼集結，雷牙校尉請求支援，說、說快頂不住了！”通訊器裡傳來衛兵帶著哭腔的嘶吼，背景音除了警報的尖鳴，還夾雜著能量炮擊中防禦塔的“哐當”巨響，震得通訊器都在發抖。子瑜猛地一拍指揮台，銀灰色戰甲的肩甲玄鳥紋因受力泛起微光，桌上的青瓷茶杯被震倒，茶水潑在防務圖的西翼區域，暈開一片深色水漬。“慌什麼！傳我命令：啟動二級防禦預案！西翼所有能量炮轉向，瞄準敵艦先導小隊；星脈機甲隊立刻升空，守住‘三號’的缺口！”他抓起放在一旁的頭盔，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頭盔上的玄鳥徽記蹭過桌面，在名冊上留下一道淺痕，“告訴雷牙，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得把防禦塔守住！各營敢有退後者，按《軍律》當場格殺！”他的命令剛傳出去，指揮台的地面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天花板的合金板簌簌掉落，卡隆的第二波穿甲彈到了，這次精準擊中了“三號”旁邊的輔助防禦塔，塔體從中間斷裂，殘骸在星空中炸開，碎片砸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整個指揮中心的燈光都閃爍了兩下。
子瑜的心臟沉到了谷底，他踉蹌著扶住指揮台邊緣，才穩住因震顫搖晃的身體。他比誰都清楚晶脈關的防禦軟肋，西翼是百年前修建的老防線，能量輸送管道老化，屏障強度本就比其他區域低三成，可他沒想到卡隆會這麼快摸到這裡，攻擊還如此精準狠辣。“技術兵！西翼屏障的能量輸送效率怎麼樣？能不能臨時過載？”他對著通訊器大喊，手指在戰術終端上快速滑動，試圖調出西翼的即時監控畫面。可終端螢幕突然一花，原本穩定的能量讀數開始瘋狂跳動，紅色的數值忽高忽低，完全脫離了正常範圍。“將軍！不是裝置故障！”技術兵的聲音帶著驚慌，“是內部能量干擾！有人在用大功率干擾器，源頭……源頭不在外部！”子瑜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一把奪過技術兵遞來的能量流動圖，指尖劃過代表內部線路的綠色紋路，一條異常的紅色軌跡如毒蛇般蜿蜒，從地下管道區域延伸出來，最終赫然指向後方的中央物資庫房。“內鬼……是衝著物資來的！”他猛地反應過來，之前的西翼主攻根本是幌子，卡隆的目標從來不是突破防線，而是調虎離山！“不好！快傳我命令，留一半兵力守西翼，我親自帶機甲隊去庫房！”他的聲音因憤怒而沙啞，抓起指揮刀就往艙外衝，戰甲的金屬關節在奔跑中發出“咔嗒”的聲響，留下滿室未乾的茶水和混亂的戰術圖紙。
此時的晶脈關地下排水管道里，破鑼稀正帶著“夜梟隊”往庫房方向鑽。管道內瀰漫著鐵鏽和汙水的臭味，汙水順著管壁滴在他的脖子上，涼得他一哆嗦，不是冷的，是怕的。他攥著防務圖的手心全是汗，機械義眼時不時掃過身後的隊員，心裡打鼓：萬一卡隆的佯攻沒按時到，或者這防務圖是子多故意留下的陷阱，自己這群人就得成晶脈關的篩子。阿醜舉著強光手電走在最前，手電光掃過管壁上的星脈符文，這是防務圖上標註的“盲區”，符文會遮蔽所有能量探測。“頭領，前面就是庫房的地下入口，按卡隆的時間，佯攻應該已經開始了。”阿醜的聲音帶著興奮，用特製炸藥貼在合金門上。破鑼稀趕緊湊過去，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隱約傳來能量炮的轟鳴時，才鬆了口氣：“炸！快炸！”“轟”的一聲輕響，門被炸開一個洞口，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物資瞬間映入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