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立刻點頭，指尖麻利地撥動保險栓，“咔嗒”兩聲調整到位，動作比第一次執行任務時穩了太多：“放心吧豐收哥！我已經讓二組在入口架了三道感應線，線芯是影族能量絲做的，除了咱們的隔離服，誰碰都觸發警報！”他剛說完，豐收的戰術終端突然發出“嘀”的急促提示音，右上角的倒計時猛地跳成“32秒”，螢幕邊緣瞬間泛紅。幾乎是同時，礦道盡頭的紫色光暈裡，一道黑色殘影像閃電般劃過，那殘影擦過影族能量脈絡時，激起一串細碎的銀藍色火花，正是蝕骨堂先遣隊觸碰能量壁的警示訊號。
豐收的瞳孔驟然收縮，瞬間繃緊的肩背將作戰服的褶皺撐得筆直。他不再多言，將隔離服往戰術揹包裡一塞，動作快得幾乎成影。戰術靴狠狠碾過腳邊的礦渣，赤銅碎粒被壓得“咯吱”作響，在空蕩的礦道里撞出層層回聲。奔出去的瞬間，他的右手始終握著脈衝槍，槍口微微下垂，對準地面，這是老兵在狹窄空間行軍的本能姿勢，既能防備腳下的陷阱，又能在遭遇突襲時瞬間抬槍射擊。他的背影在紫色光暈與戰術手電的光影交錯中，像一柄出鞘的脈衝刃，衣襬帶起的星塵，在身後拉出一道轉瞬即逝的銀線，朝著影族核心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商族星晶炮的轟鳴如驚雷滾過星雲，震得“鏽鴉號”的合金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這不是普通能量衝擊，星晶粒子炸裂的高頻震顫順著駕駛艙地板爬進膝蓋骨縫，痠麻感像成百上千只細蟲在啃噬骨髓。應急警報器的紅燈瘋了似的閃爍，尖嘯聲刺破耳膜，與引擎“突突”的怪響攪成一團，吵得破鑼稀太陽穴突突直跳，青筋都鼓了起來。他死死攥著操縱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掌心老繭都被勒得發疼，機械義眼的紅光在劇烈搖晃的駕駛艙裡忽明忽暗，這隻從黑市淘來的廉價義眼正瘋狂同步船體損傷資料，視網膜上“左舷裝甲破損37%”的猩紅字樣，像燒紅的烙鐵反覆燙著他的眼仁。
第二道星晶炮衝擊波接踵而至，像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鏽鴉號”的側舷，船體瞬間傾斜三十度。貨艙裡的能量箱失去固定，“哐當哐當”撞成一團，最頂端那箱劣質能量塊摔在艙壁上炸開，淡綠色的腐蝕性液體順著管道蜿蜒流淌，在地板上積成一灘熒光，刺鼻的化學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嘍囉的慘叫混著能量箱碰撞的金屬狂響鑽進駕駛艙：“船長！貨艙頂板裂了！星塵往裡面灌，”話音未落，通訊突然被刺耳的電流雜音撕碎，只剩“滋滋”的尖響，與暗蝕腐蝕金屬的動靜如出一轍。
“一群廢物！連個破箱子都守不住！”破鑼稀對著喉麥嘶吼，聲音因船體震動而顛三倒四，唾沫星子砸在佈滿油汙的控制檯上，暈開一小片汙濁的溼痕。他猛地將節流閥推到底，金屬桿被掰得“咯吱”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鏽鴉號”的引擎噴出濃黑的尾焰，尾焰裡摻著未燃盡的燃料顆粒，像一條負重傷的野狗，踉蹌著衝出商族巡邏艦的火力網。舷窗外，赤銅礦場的火光已縮成遙遠的紅點，豐收和王銳的防禦隊終於被甩在身後，但機械義眼突然彈出的畫面讓他剛松的神經又繃成了弦，高苗被脈衝網罩住，渾身抽搐的模樣像條離水的魚，這是“鏽鴉號”監控傳回的最後影像。
“媽的！廢物死了都斷我財路！”破鑼稀狠狠啐在義眼的外接線路上，火星“噼啪”濺起，又迅速熄滅。佈防圖和星晶的線索全斷了，更糟的是，左引擎突然發出“嘭”的悶響，像有顆炸彈在裡面炸開，機械義眼同步的能量讀數瞬間從60%暴跌到18%，螢幕上“左引擎能量導管爆裂”的紅色警告，幾乎要將他的視網膜灼傷。“剩餘動力僅支援應急航行”的字樣跳出來時，他煩躁地扯了扯油膩的頭髮，髮絲粘在汗溼的額角，又臭又癢，活像爬了只吸血的蝨子。
“船、船長！貨艙固定好了，但能量導管炸得稀爛！”嘍囉的聲音帶著哭腔，背景裡全是粗重的喘息和咒罵，“我們用應急膠帶纏了三層，最多撐著亞光速飛！還有……導航系統被電磁脈衝攪廢了，星圖全是亂碼！我們、我們闖進了‘暗蝕墳場’的邊緣！”
“暗蝕墳場”五個字像冰錐扎進耳膜，三年前那艘走私船的傳聞瞬間撞進腦海，最後傳回的只有滿是絕望嘶吼的通訊錄音，和一張船員被暗蝕啃成白骨的照片。機械義眼的紅光瘋狂閃爍，自動調取的危險等級讓他渾身發冷：螢幕上的骷髏頭圖示泛著幽綠寒光，“SSS級”警告刺得他瞳孔驟縮，下面一行小字像死神的判詞：“混沌能量濃度超安全閾值500倍，碳基生命存活率低於0.1%”。
破鑼稀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喉麥，狠狠砸向控制檯的紅色按鈕，按鈕瞬間碎裂，火花濺到他油膩的臉頰，燙得他猛地一縮脖子。喉麥的塑膠外殼裂開猙獰的縫，冒著青煙滾到腳邊，被他一腳踩得稀爛。機械義眼掃過混亂的導航介面，代表安全航道的綠色航線早已變成亂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如墨的黑色區域：無數廢棄飛船的殘骸像漂浮的墓碑，有的船身被啃出籃球場大的窟窿，有的只剩扭曲的金屬框架，在昏暗星雲裡泛著森冷的光。
“怕個屁！”破鑼稀牙齒咬得咯咯響，用怒吼壓下心底的恐懼，“回頭就是商族的星晶炮，一炮炸成太空垃圾；往前至少有活的機會！”他抓起應急水壺猛灌一大口劣質烈酒，辛辣液體燒得喉嚨發疼，卻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機械義眼的紅光定格在應急導航按鈕上，那按鈕佈滿油汙，像顆沾滿泥垢的骰子，這是他最後的賭局，贏了活，輸了就成暗蝕墳場的新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