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那高大的身軀靜靜的坐在奢華而又典雅的真皮沙發之上,只是靜靜的坐著,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東西。
兩三千年前他幾乎不怎麼離手的遊戲裝置乃至各種虛擬機器都靜靜的擱置在房間周遭,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再被觸碰過。
那些往昔充斥在教廷諾頓宮廷之中的嬌俏修女,御姐騎士,如今也盡數不見了蹤跡。
整個大廳空空蕩蕩,縱然大殿牆壁純銀壁畫雕刻精美,縱然垂落的長簾用料精緻,錦繡高貴,如今卻再無人欣賞,只是空寂的豎立在那裡,顯得整個大殿越發孤寂。
亞伯拉罕身披長袍,靜靜的拱手站在諾頓身側,長久時間都沒有發出絲毫的言語,不過其目光卻在諾頓的身軀邊緣來回流轉,腦子裡哀嘆悲愴。
“冕下越來越孤寂了......
自千年前至今,其所行所好,已然與往昔截然不同,人性的慾望又再度從他的身軀剝離,獨留下那淡漠而高高在上。
雖然這種結果我早已有所預料,但是沒想到這一天會如此之快的到來。
全知全能啊,看似祝福之詛咒。
我亞伯拉罕如今晉升六階就已然有會當凌絕頂的感觸,更別提冕下這般從始至終站立在人民頭頂的存在了!
至高,只能帶來孤寂,全知,只能帶來無趣,如若我亞伯拉罕頭頂沒有冕下壓迫,或許時至今日,我也會如同冕下這般,食不知其味,遊難賞其樂啊!
身處壓迫才能感受到自由之珍貴,心懷痛苦才能渴求絲毫之幸福。
冕下全知全能,無所畏懼,上無生存繁衍之辛苦,下無家庭倫理之束縛。
如此人性泯滅已是必然,這數千年的享樂非但沒有喚起其人性之慾望,反倒是將其推進了所謂虛無主義之深淵......”
亞伯拉罕內心長嘆,作為諾頓近侍,他可以說真真正正見證了這千年來諾頓心性的改變。
開始之時,諾頓在觀察人類進行戰爭的時候還會饒有興趣的大規模進行前線微操,包括不限於:陣線往前移動五釐米,槍口往上抬起5°,開火一定要有子彈,後勤部門提前五分鐘出發......
但是伴隨著戰爭年份的增長,他的興趣就急轉直下,逐漸的變成就站在那裡看著戰爭進行,偶然去看上兩眼,直至如今人根本就不在前線,而是又返回了自己的教廷。
返回教廷以後,以前還會拿出電子裝置進行一定程度的遊玩,或者出門去轉轉圈,不過這種情況也是在快速的減少,似乎從三百年前的某個夜晚開始,他突然就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電子裝置,靜靜端坐在沙發之上,好似陷入了某種思索,靜默無聲。
初時情況還好,最多偶然十天半個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呆愣,坐個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時間就會回過神來,人性就會在其身上浮現,開始進行一定程度的遊玩,但是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情況就變得越來越壞。
時間的跨度開始減少,他逐漸的演變成一兩週就會呆坐一次,有時候坐的時間短,半個小時兩三個小時,有時時間長,一坐就是一兩天。
如此情況持續不過幾十年,其呆坐表現就越發誇張,甚至形成習慣,每週都會在週三的時候呆坐在沙發上,一坐就是三四天的時間。
如今感覺情況有所好轉,卻又感覺更加嚴重。
他如今再也沒見過端坐,卻又給人一種他時時刻刻都在思考的錯覺。
不過亞伯拉罕並不認為這是自己的一種錯覺,他感覺冕下真的時時刻刻都在心裡想些事情。
往昔的消遣手段如今全部遣散,電子娛樂裝置更是再也沒有拿起來過,諾頓整個人如今每天的全部活動,幾乎都是靜靜的站在塔頂,向外眺望著伊甸園,亦或者是坐在這沙發上,盯著自己揮手製造出來的前線戰爭微縮模型觀看。
喜悅,痛苦,猜忌,厭惡似乎都從他的身上消失殆盡,只剩下面無表情的淡漠和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感。
作為一個學習過現代知識的原始人,作為一個專業修習過心理學的合格僕從,亞伯拉罕還是非常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的。
甚至他猜也能夠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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