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姒剛從調息中緩緩睜開了眼睛,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金烏神血炳靈太子和火德星君那兩雙亮得異常、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他們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熾熱而專注,就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一般。任姒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地問道:“我臉上……長花了嗎?”
“丫頭,真是不簡單吶!”火德星君率先笑出了聲,他那花白的鬍子隨著笑聲一翹一翹的,顯得格外生動有趣,“連老君照妖鏡都能找著,聽說你還會煉製渡劫丹?嘖嘖,老夫那徒孫為了讓你幫忙煉丹,都快把嘴皮子說破了!了不得呀,真了不得!”
任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形,謙虛地說道:“哎呀,就是運氣好而已啦,純粹是運氣好。”
她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兩位大佬便齊齊大笑起來,那笑聲震得殿角的銅鈴叮噹作響,清脆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任姒順手從几案上拿起老君照妖鏡,然後遞向金烏神血炳靈太子,語氣誠懇地說:“老哥,這次你可是救了我的大命啊。小妹沒什麼別的本事來報答你,這鏡子對我來說也沒什麼用——仙元都沒攢夠呢,就送給你啦,權當謝禮!”
金烏神血炳靈太子接過鏡子的一瞬間,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居然出現了一絲裂縫,眼神變得複雜無比,彷彿翻閱了一本塵封千年的秘史。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這份禮……實在是太重了,老哥哥我實在是接不住啊。”
不等任姒開口回應,他抬手製止了她繼續說話:“此鏡一齣,仙界必定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那些人的圍追堵截。極品法器,有緣者得之。它既然選擇了你,那就是與你有緣,我不能奪人所愛。”
說著,他輕輕地將鏡子推回到任姒的手中,語氣鄭重其事地說:“收好它。在你沒有突破到天仙境界之前,千萬別讓別人知道你在使用這玩意兒。我和老火頭都會為你守口如瓶的,你放心好了。”
火德星君哈哈一笑,豪爽地說:“老夫今日就得回仙界去了,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孫們,往後就拜託你多照應了!等你飛昇的那一天,老夫一定擺酒為你接風!”他的聲音還在空中迴盪,人影卻已經一閃而逝,不見了蹤影。
金烏神血炳靈太子也站起身來,衣袖微微飄動,他平靜地說:“我也該走了。這次九重天界動靜不小,回去恐怕會有點麻煩事要處理。在你飛昇之前,咱們大概……不會再見面了。”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著任姒,“但是你的福緣深厚,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好好走你的路吧,丫頭,老哥先走一步了。”
光影流轉之間,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任姒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久久都沒有移動腳步。她心裡明白,所謂的“小麻煩”,恐怕一點都不小。然而現在的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在心裡唸了一句:願你們平安。
山頂之上,寒意襲人,明石真人等長老仍在閉關療傷,除了輪值的弟子之外,再無其他閒雜人等。任姒隨口跟守山的小道士聊了幾句家常話,便轉身朝著姜璃家的方向走去。
時光荏苒,一晃數年過去了。
這些年裡,任姒一邊悉心指點弟子葉藏質修煉,一邊自己埋頭苦修。她手中的《道德經》被翻得邊角都起了毛,對天道的感悟也在蹭蹭往上漲。雖然她的修為仍停留在大乘初期,但那層瓶頸已薄如蟬翼,隨時都有可能破境而出。
不過,她並不著急。
她深知修為這種事情,快不如穩。所以她刻意壓制著自己的境界,反覆錘鍊真元,讓每一絲力量都變得醇厚紮實。更奇妙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她發現自己對天地法則的理解愈發深刻,每一次修煉都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妙的是,她的真元力開始與閃電球的能量融合起來,原本金白交織的色澤,漸漸沉澱為溫潤的淡金色,就像晨曦初照時那般美麗,如同琉璃一般閃耀著迷人的光芒。
至於劍法方面——以前她使用七星玄女飛劍的時候,還帶著一些仙劍聯盟的招式底子。雖然憑藉著奇特的招數和雷電之力不落下風,但總歸缺少了一些“道”的味道。直到觀看了金烏神血炳靈太子與無上道君之間的那一場大戰之後,她才真正地領悟到了其中的奧秘。如今她出劍已經有了幾分“意在劍先”的韻味,距離那位傳說中的劍道巔峰人物,也不再是遙不可及了。
她甚至偷偷地在心裡立下了一個目標:總有一天,我要變得比你還強大!
這些年裡,明石真人等長老們陸續結束閉關重新出現。而她也沒有閒著,經常跑到茅山宗去找陶弘景真人討教藥理知識。作為中醫世家的嫡傳弟子,同時也是現代醫科大學針灸專業二年級的優秀學生,她對草木性味的理解遠遠超過了普通人。《璇璣九針秘錄》裡的古方,她能夠輕鬆運用到煉丹之道中。
藥材早已準備齊全,只差護法人手了。如今高手們都聚集在一起,萬事俱備,終於可以開爐煉製渡劫丹了!
正一道長老大殿前的空地上,聚集了許多高手。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是大乘期起步的實力,每個人都神情嚴肅,鎮守在四個方向。明石真人、陳傳老祖、虛空真人各自帶領門下的弟子,與茅山宗的人分別站在四個角落,靜靜地等待主角登場。
任姒和陶弘景真人其實還在殿內悄悄地核對了一遍流程——畢竟這可是關係到多人飛昇的大事,一點都不能馬虎。
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兩人並肩走出。
她站在空地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清澈明亮如星星一般。
手訣一掐,一隻古樸的寶鼎從體內飛了出來,緩緩地落在地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聲。
她用指尖輕輕一點,調整鼎身的大小,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星辰晶放在鼎底,接著十八種天材地寶依次排列好,精準地放置到位。蓋上鼎蓋,手訣再次變化——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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