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星樓孤零零地立在雪山之巔,通體由青黑色的岩石砌成,沒有窗,只在樓頂開了個圓形的天窗,像只仰望星空的眼睛。樓前的石階上積著厚厚的雪,每一步踩上去都陷得很深,石三走得呼哧帶喘,懷裡的星火草種子袋被他捂得嚴嚴實實。
“這樓看著不高,爬著咋這麼費勁?”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小冰晶,“樓主就不能修個纜車?”
風長老笑著扶了他一把:“望星樓的石階藏著星軌機關,走得快了會打滑,得順著石階上的紋路走才行。”他指著腳下的石階,果然見上面刻著細密的星圖,與夜空中的星軌隱隱對應。
阿璃的鎮魂寶玉貼在石階上,紅光順著紋路流淌,在前方照亮了一條清晰的路徑。“跟著寶玉走,準沒錯。”她腳步輕快,像是踩在平地上,鎮魂寶玉的光芒與石階的星圖相呼應,竟在雪地上投下流動的光帶。
爬到樓頂時,正趕上夕陽西沉,漫天雲霞被染成金紅色,透過天窗灑進樓內。樓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星盤,盤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每顆珠子都對應著一顆星辰,轉動時發出“咔嗒咔嗒”的輕響,像在調整星軌的位置。
“這是‘定星盤’,”風長老走到星盤旁,指尖拂過一顆黯淡的珠子,“傳說懸天闕墜落時,有位星官帶著它逃到了這裡,用畢生心血復原了半幅星圖。”
石三湊過去,好奇地撥了撥星盤上的珠子,珠子轉動的瞬間,天窗上方的星空竟跟著變了模樣,原本黯淡的幾顆星突然亮了起來。“我去!這盤是活的?”他又撥了一顆,樓外的雪地上立刻映出一道光帶,與燃星原的方向相連。
“它能映照世間所有與星核有關的事物。”阿璃輕聲說,將雪音晶放在星盤中央,冰晶立刻與周圍的夜明珠共鳴,發出清越的響聲,星盤上頓時浮現出聽雪谷的冰柱虛影,“你看,雪音晶在回應。”
我拔出斬愁劍,劍尖輕觸星盤,劍身上的星紋與盤上的星圖完全重合,一道金紅雙色的光帶從劍尖射出,與天窗上方的星軌連成一片。星盤劇烈轉動起來,夜明珠的光芒越來越亮,竟在樓內投射出懸天闕完整的影像——那是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城池,樓宇間流淌著星軌光帶,無數身著星紋衣的人在其中穿梭,正是懸天闕鼎盛時期的模樣。
“原來懸天闕長這樣……”石三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種子袋差點掉在地上,“比聽雪谷還好看!”
影像中,一位身著長袍的老者正對著星盤除錯,他身邊的星核發出的光芒與我們收集的星核一模一樣。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抬頭望向鏡頭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是初代樓主!”風長老激動地指著老者,“傳說他是懸天闕的星軌師,難怪定星盤能記錄這麼多秘密!”
影像漸漸淡去,星盤上的夜明珠卻有七顆亮得格外耀眼,正是我們收集的七顆星核所對應的位置。阿璃將鎮魂寶玉放在星盤上,寶玉與星核的光芒交織,在盤中央形成一個小小的光渦,光渦中浮現出一行字:“星核歸位,天闕可尋。”
“天闕可尋?”石三眼睛一亮,“意思是我們能找到懸天闕了?”
風長老望著天窗上方的星軌,點了點頭:“定星盤不會錯的。看來我們收集星核的路,才剛剛走到關鍵處。”
夕陽徹底沉入雪山,夜空的星軌越來越清晰,定星盤上的光帶順著天窗延伸出去,像在指引方向。石三掏出星火草種子,小心翼翼地撒在星盤周圍的雪地裡:“先讓星火草在這兒扎個根,等我們找到懸天闕,回來就能看到火苗從雪地裡鑽出來啦。”
阿璃捧著雪音晶,側耳傾聽,冰晶裡傳來聽雪谷的回聲,與定星盤的轉動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柔的歌謠。“下一站,該去尋懸天闕的碎片了吧?”她望向我,眼裡的光比星盤上的夜明珠還亮。
我望著星軌延伸的方向,斬愁劍在手中輕輕震顫,劍穗掃過星盤,發出清脆的響聲:“嗯,跟著光帶走就對了。”
望星樓的星圖在夜色中緩緩轉動,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與星軌的光帶重疊在一起。遠處的雪山靜默矗立,彷彿在見證這新的啟程——尋回懸天闕的路,從此刻開始,正式在星空下鋪展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