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鯨船破開北境的風雪,在落雪崖下拋錨時,甲板上已積了半尺厚的雪。崖壁如刀削般陡峭,冰稜垂掛如劍,唯一的入口藏在一道冰縫後,被積雪掩蓋得嚴嚴實實。
“這鬼地方,連只飛鳥都不來。”石三跺著凍得發麻的腳,往手上哈了口氣,“大醫師要是被關在這兒,怕是早凍成冰雕了。”
阿璃將兩塊令牌貼在冰縫上,“噬界”二字亮起紅光,冰縫竟緩緩向兩側裂開,露出裡面黑沉沉的通道。“令牌果然是鑰匙。”她握緊鎮魂玉,玉光在幽暗的通道里格外醒目。
通道內壁結滿了冰,冰面倒映出三人的身影,彷彿有無數個影子跟在身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隱約的呻吟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是鐵鏈聲!”石三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盡頭是座冰牢,數十根玄鐵鎖鏈從穹頂垂下,鎖著個披頭散髮的老者,正是百草堂的大醫師。他衣衫襤褸,身上結著薄冰,嘴唇凍得發紫,見到來人,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別白費力氣了……這鎖鏈淬了‘蝕骨寒’,碰一下就會凍到骨髓裡。”
冰牢外站著個銀甲衛,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他握著柄冰矛,見三人闖入,矛尖直指凌塵:“擅闖噬界分舵者,死。”
“分舵?”阿璃冷笑,“原來霧隱城的霧隱衛、黑風嶺的黑袍人,都是你們的爪牙。”
銀甲衛不答話,冰矛帶著寒氣刺來,矛尖劃過空氣,竟凝結出細小的冰錐。凌塵揮劍格擋,金芒與冰矛碰撞,濺起一片冰屑。“他的靈力帶著極寒,小心別被凍傷!”
石三繞到銀甲衛身後,彎刀劈向他的後頸,卻被對方用肩甲擋住,震得手臂發麻:“這甲冑是玄冰鐵做的,硬得很!”
阿璃將鎮魂玉拋向冰牢,紅光包裹住大醫師,稍稍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氣:“醫師,這銀甲衛有什麼弱點?”
大醫師咳嗽著指向銀甲衛的腳踝:“他……他左腿甲冑有處裂痕,上次我看到的……”
話音未落,銀甲衛突然轉身,冰矛橫掃,逼退石三,同時一腳踹向冰牢的機關。冰牢地面突然裂開,無數冰刺向上凸起,直逼大醫師!
“不好!”凌塵劍隨身走,身形如電,在冰刺升起的瞬間斬斷了三根鎖鏈,將大醫師從冰牢裡拽了出來。石三趁機揮刀砍向銀甲衛的左腿,果然聽到“哐當”一聲脆響,甲冑裂痕擴大,銀甲衛踉蹌了一下。
“找死!”銀甲衛怒吼,周身寒氣暴漲,冰牢內瞬間結滿厚冰,將三人困在其中。他舉起冰矛,矛尖凝聚出團冰藍色的光球,“嚐嚐‘冰封千里’的滋味!”
就在光球即將射出的剎那,大醫師突然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些曬乾的紅色粉末。“撒向他的面罩!這是‘熔雪草’磨的粉,專克極寒!”
阿璃立刻抓起粉末,藉著石三劈開的冰縫擲了過去。紅色粉末碰到銀甲衛的面罩,瞬間冒出白煙,面罩竟被腐蝕出個小洞。銀甲衛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身上的寒氣急劇衰退。
“就是現在!”凌塵抓住機會,問心劍金芒暴漲,一劍刺穿了銀甲衛左腿的裂痕。銀甲衛倒在地上,盔甲迅速失去光澤,化作普通的玄鐵。
石三揭開他的頭盔,裡面竟是張年輕的臉,皮膚蒼白如紙,眉心有個淡淡的“噬”字烙印。“又是血咒。”他啐了一口,“這噬界魔主,到底害了多少人。”
大醫師被阿璃的鎮魂玉暖著,緩過些力氣:“他們抓我來,是為了煉製‘寒髓丹’,用活人骨髓混合冰魄草……落雪崖下的冰洞裡,還有更多被抓來的村民。”
冰牢的石壁突然震動起來,頂部落下簌簌的雪塊。“不好,他們啟動了自毀裝置!”凌塵背起大醫師,“石三,阿璃,走!”
三人衝出通道時,身後傳來轟然巨響,冰縫在爆炸聲中重新合攏,將那座罪惡的冰牢永遠封在了風雪裡。玄鯨船在風雪中起航,大醫師裹著厚厚的毯子,看著漸漸遠去的落雪崖,老淚縱橫:“謝謝你們……那些村民,還請一定要救救他們。”
凌塵望著北方的天際,那裡烏雲密佈,彷彿有更大的風暴在醞釀。他握緊問心劍,劍身映著漫天飛雪:“會的。只要噬界魔主還在作惡,我們就不會停下。”
甲板上,兩塊令牌拼合成的“噬界”二字在風雪中閃爍,地圖上的下一個標記,指向了更遙遠的極北之地——冰原深處的“萬魔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