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星臺建在群峰之巔,臺基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石板上刻滿了星軌的刻度,歷經歲月沖刷仍清晰可辨。十二根盤龍石柱環繞著臺頂,柱身上的星紋在陽光下流轉,像有活龍在其中游走。石三踩著臺階往上跑,每一步都踏在刻度的節點上,引得石柱發出“嗡嗡”的共鳴,像在倒數著什麼。
“這地方比望星樓氣派多了!”他站在臺頂往下望,雲霧在腳下翻騰,遠處的沉星湖像塊墨色的玉,“難怪激進派要盤踞在這,擱這兒看星星確實帶勁!”
風長老撫摸著一根石柱,指尖劃過一道劍痕:“這是保守派與激進派最後的戰場。”他指著臺中央的凹槽,“那裡原本放著懸天闕的‘主星核’,能調動所有星軌的力量,可惜……”
凹槽裡空蕩蕩的,只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魔氣,與噬星淵的氣息如出一轍。阿璃的鎮魂寶玉貼近凹槽,紅光突然暴漲,將整個聚星臺籠罩其中,石柱上的星紋紛紛亮起,在臺頂投射出一幅巨大的星圖——正是懸天闕主星核記錄的最後星軌。
星圖中,激進派首領手持主星核,站在聚星臺頂,身後是燃燒的城池碎片。保守派的戰士們舉著劍與玉,組成人牆抵擋,星軌的光芒在他們身上流淌,像最後的鎧甲。
“主星核被他帶走了。”阿璃的聲音發顫,星圖裡的激進派首領正將主星核往魔氣裡按,“他想徹底汙染主星核,讓星軌為他所用。”
石三突然指著星圖的角落:“那不是星舟的船長嗎?他咋在這兒?”果然見星圖裡,星舟船長帶著幾名戰士,正從側面偷襲,劍刃上的光與我們的斬愁劍如出一轍。
“他們是來奪回主星核的。”我握緊劍柄,劍鞘裡的七顆星核突然劇烈震動,與聚星臺的星紋產生共鳴,“看來,我們要替他們完成未竟的事。”
星圖的光芒漸漸斂去,十二根石柱突然轉向內側,臺頂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面的暗室。暗室裡積著厚厚的灰塵,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匣子,匣身纏繞著魔氣,卻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護著——光罩上,殘留著星舟船長的劍痕。
“是主星核!”風長老的聲音帶著激動,“光罩是他用生命佈下的,才沒讓魔氣徹底汙染它!”
石三掄起斧頭劈向光罩,斧刃與金光碰撞,濺起無數火星。阿璃將鎮魂寶玉貼在光罩上,紅光與金光交融,罩壁漸漸變薄。我拔出斬愁劍,七顆星核的力量順著劍身注入,金紅雙色的劍氣斬在罩壁最薄處,光罩終於“咔嚓”一聲碎裂。
黑色匣子自動開啟,裡面的主星核通體漆黑,只有中心還殘留著一點金光,像風中殘燭。當七顆星核靠近時,主星核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魔氣,凝成激進派首領的虛影——比噬星淵的魔影更清晰,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又是你們!”魔影咆哮著撲來,黑氣化作巨爪,“我用畢生心血煉化主星核,你們憑什麼阻止我!”
“就憑你忘了懸天闕的初心!”我揮動斬愁劍,劍氣與七顆星核的光芒連成一片,“星軌的力量是用來守護,不是用來毀滅!”
阿璃的鎮魂寶玉飛到空中,紅光與主星核中心的金光呼應,像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最後的希望。石三繞到魔影身後,斧頭帶著星火草的火種劈下,火焰與魔氣碰撞,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風長老將星軌儀放在地上,懸天闕的星軌記錄投射出來,與聚星臺的星圖重合,形成一個巨大的光陣。“看看你做的好事!”他指著光陣裡燃燒的城池,“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魔影看著光陣裡的畫面,動作突然頓住,黑氣中竟透出一絲猶豫。主星核中心的金光越來越亮,七顆星核圍繞著它旋轉,像在進行一場古老的儀式。
“不……我只是想讓懸天闕回到巔峰……”魔影的聲音帶著顫抖,黑氣開始消散,“我只是……太想它了……”
當最後一縷魔氣被淨化時,主星核的漆黑外殼剝落,露出裡面璀璨的金光——與七顆星核一模一樣,只是更耀眼,像顆縮小的太陽。八顆星核在光陣中合為一體,化作一道光柱直衝天際,將懸天闕的星軌重新點亮。
聚星臺的十二根石柱發出震天的轟鳴,臺頂的星圖與天上的星軌完全重合,懸天闕的虛影在光柱中緩緩升起——不再是殘破的碎片,而是完整的城池,樓宇間流淌著星軌光帶,星鳥在其中穿梭,像從未墜落過。
“它……回來了?”石三看得目瞪口呆,斧頭從手中滑落。
阿璃的鎮魂寶玉與光柱相連,她的聲音帶著淚光:“不是回來了,是……放下了。”
懸天闕的虛影在星軌中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與我們告別,然後漸漸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了天上的星群。八顆星核的光芒也隨之散去,只在聚星臺的凹槽裡,留下一塊圓形的印記,像枚永恆的星章。
風長老望著天空,長長舒了口氣:“他們終於可以安息了。”
下山時,石三撿回了他的斧頭,斧刃上沾著的星火草火種還在微微發亮。阿璃的鎮魂寶玉上,多了一圈金色的星紋,像戴著頂小小的星冠。我握著斬愁劍,劍穗上的星核碎屑與天上的星軌共鳴,發出溫暖的輕響。
“接下來去哪?”石三踢著路邊的石子,聲音裡帶著點茫然,又有點期待。
我望向遠方的地平線,那裡的星軌在暮色中閃閃發亮:“去落星嶼看看阿禾,去玄清觀看看師父,去燃星原烤烤肉,去聽雪谷聽聽雪……”
阿璃笑著接話:“還要去望星樓,看看懸天闕的星軌是不是真的變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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