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劍主凌塵問道》第72章 藤牽遠信,穗候歸人(1)

作者:溫玉衡·10個月前

清明的雨絲細密如愁,天衍山的老槐樹已綴滿新綠,枝椏間的“守歲穗”被雨水洗得透亮,與新抽的槐葉纏在一起,像給樹繫了條綠白相間的絲帶。阿禾坐在廊下,將鏡湖派的春信攤在膝頭,信紙是用荷葉纖維做的,帶著淡淡的水汽,上面畫著片剛抽芽的暖根草,草葉間纏著根蘆葦穗,穗尾繫著顆蓮子,旁註“蓮子已埋,等藤來纏”。

“他們的暖根草也醒了。”她把信箋夾進《穗語藤言》,冊頁間已夾滿了各宗門的春信,漠北的氈布信畫著沙棘園泛綠的枝椏,寒山派的冰紋信刻著“冰融三尺,穗待風牽”,最厚的一封來自流雲宗,裡面裹著顆鴿血紅寶石,石上穿了孔,正好能系在穗子上。

硯生正將新鑄的“牽藤劍”往劍心碑上掛,劍柄纏著今年第一波暖根草纖維,劍鞘上拓著藤蔓攀爬的紋路,最末端繫著根“引信穗”——用各宗門春信的邊角料編的,墨色的字跡在雨裡暈開,像串流動的詩。

“這劍要送去青雲宗,”他摸著劍穗笑,“讓他們知道,天衍山的藤已爬出半里地,就等他們的‘合流劍’來引路。”

槐姑娘從劍廬深處取出個竹籃,裡面裝著給各宗門的回禮:給漠北的火藤花幹,給鏡湖派的暖根草籽,給寒山派的沙棘蜜膏……最特別的是給西域商隊的“新程穗”,用去年的紅綢引拆了重編,混著新的火玉粉,穗子在雨裡泛著淡淡的紅光。

“商隊該出發了,”她把竹籃遞給門邊的弟子,“讓這穗子跟著駝鈴走,告訴江湖上的人,天衍山的春天,正順著藤條往外漫呢。”

雨停時,陽光穿透雲層,照得劍心碑前的水窪發亮。阿禾蹲在窪邊,看見水裡的藤影與穗影交纏,像幅流動的畫,畫裡的老槐樹開滿了花,每個花瓣上都坐著個小人,手裡舉著不同的劍穗。

“是各宗門的朋友吧?”她笑著伸手去碰水面,影子瞬間散開,卻在指尖落下時,驚起圈漣漪,漣漪裡又浮出新的影——漠北的沙棘園、鏡湖的荷葉、寒山的冰崖……像所有地方的春天,都擠在這汪水窪裡。

硯生將“牽藤劍”的穗子浸在水裡,讓墨色的字跡暈染開來:“這叫‘墨遊穗’,等墨跡幹了,劍鞘上的藤紋會帶著信的影子,走到哪,就把天衍山的春天說到哪。”

風穿過新綠的藤葉,帶著雨的潮氣、花的甜香、墨的清冽,向山谷外飄去。阿禾數著老槐樹上的新花苞,發現每個花苞旁都纏著根舊穗子,像舊識在陪著新蕊等待綻放。她知道,所謂新程,從不是忘了來路,是讓舊的牽掛牽著新的腳步,讓去年的穗子引著今年的藤,讓每封寄出的信都帶著回禮,每句說出口的約都藏著盼頭。

而天衍山的雨,會像層薄薄的釉,裹著這些牽藤的信、候人的穗,讓它們在風裡愈發鮮亮,等某天遠方的回信順著溪流漂來,等商隊的駝鈴再一次在山道響起,便能笑著說:

“你看,藤沒停步,穗沒褪色,我們的約定,正順著春風,往更遠的地方去呢。”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