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拐彎抹角,直接丟擲了最核心的問題。
楊錦榮對於他知道“97號”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輕輕推了下眼鏡:“你的恢復速度比預想的要快很多。看來‘龍血因子’的活性比我們檢測到的還要高。”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將平板電腦放在床邊,語氣平靜地開始講述,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龍眠之地’,只是一個流傳在某些極少數古老傳承和特殊部門內部的代號。指的是一處位於新界東北部、靠近邊境的異常區域。那裡的地質構造、磁場、乃至生物群落都與其他地方不同,充滿了……難以解釋的現象。歷史上,那裡發生過多次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失蹤和奇異事件。”
“至於‘源初之骸’……”楊錦榮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更像是一個傳說。據說是在‘龍眠之地’核心深處埋藏的某種……遠古存在的遺骨,蘊含著難以想象的能量和生命奧秘。‘彼岸花’組織窮盡心力尋找它,就是為了提取這種能量,用於他們那些瘋狂的基因進化實驗。”
他的目光轉向林琛:“而你,林先生。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你極有可能是‘彼岸花’利用某種從‘龍眠之地’外圍獲取的、沾染了微弱‘源質’的樣本,進行基因編輯和強制融合實驗的產物。編號097。你的‘系統’,那些超越常人的能力,很可能並非什麼超自然贈禮,而是被預先植入的、用於控制和引導你體內‘龍血因子’活性的某種……生物程式設計介面。”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從楊錦榮口中聽到這些,林琛依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荒謬感。自己的人生,從穿越到獲得力量,竟然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實驗?!
“那你們呢?”林琛壓下翻騰的情緒,冷聲反問,“你們又扮演著什麼角色?守護世界和平?你們對‘源初之骸’就沒興趣?”
楊錦榮微微一笑:“我們的職責是維護穩定,消除一切可能引發社會動盪和危機的不可控因素。‘彼岸花’是,失控的實驗體是,可能造成大規模影響的‘異常遺物’也是。至於興趣……科學的好奇心人人都有,但必須在可控和符合倫理的範圍內。”
很官方的回答,滴水不漏。
“所以,我現在對你們來說,既是需要控制的‘不可控因素’,也是用來釣魚的‘餌’,對吧?”林琛嗤笑一聲。
“你可以這麼理解。”楊錦榮並不否認,“但合作,對你我目前都有利。你想活下去,想獲得自由,想報復‘彼岸花’。而我想摧毀他們在本地的勢力,阻止他們得到‘源初之骸’。我們的目標在現階段並不衝突。”
他拿起平板電腦,點開一幅衛星地圖,指向一片被標註為深紅色的山區:“根據你提供的模糊座標和我們多年的監測, ‘龍眠之地’的核心區域,最有可能就在這一帶。‘彼岸花’的人最近在那裡活動異常頻繁,很可能已經確定了大致位置。我們懷疑,他們的‘零號倉庫’,或許就隱藏在這片區域的某個地方,甚至可能……就在那傳說中的‘源初之骸’附近。”
林琛看著那片地形複雜、植被茂密的山區,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腦海中那段模糊的座標和強烈的呼喚感,似乎與地圖上的某個點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你需要我做什麼?”林琛直接問道。
“養好傷。然後,作為‘鑰匙’,帶我們找到那裡。”楊錦榮目光深邃,“你體內的‘龍血因子’與那片土地,與‘源初之骸’之間存在某種聯絡,這是‘彼岸花’製造你的初衷,也是我們現在唯一可能領先他們的優勢。”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好好休息。關於你兄弟陳浩,他已經安全離開香港了,去了東南亞,我的人會確保他暫時無憂。這是合作的誠意。”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補充了一句:“另外,小心你身體裡的‘聲音’。過度依賴那種力量,可能會讓你變得不再是你自己。”
門輕輕關上。
病房裡只剩下林琛一人,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打著厚重石膏的左臂,感受著內部那奇異而持續的麻癢感。
鑰匙……餌……實驗體……
一個個標籤壓在他的身上。
但此刻,他心中卻沒有任何屈服的感覺。
無論他是誰,無論別人想把他變成什麼,這條路,他必須自己走下去!
他緩緩抬起右手,嘗試集中精神,調動體內那微弱卻頑強的金色能量,引導它向左臂的傷口匯聚。
一開始十分艱難,能量如同不聽使喚的溪流。但漸漸地,在那股強烈的意志驅動下,一絲絲微弱的暖流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流向左臂。
石膏下的麻癢感,似乎變得更明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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