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守夜遺老與風暴前奏
濃霧彷彿凝固了，那沙啞蒼老的聲音如同直接穿透水汽，敲打在林琛的耳膜上。他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霧中那個佝僂的身影。
“你是誰？”林琛的聲音因為寒冷和緊張而有些嘶啞，眼神銳利如鷹，試圖穿透那低垂的斗笠。
斗笠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他。那柄老舊但鋒利的魚叉依舊穩穩地指著地面，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動作，卻自帶一股沉凝如山嶽般的氣勢。
“你先回答我，‘影’呢？”老人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漠，但林琛卻敏銳地捕捉到那淡漠底下的一絲極其細微的緊繃。
林琛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沉默了幾秒，緩緩放下槍口，聲音低沉而沙啞：“他……為了掩護我，沒能撤出來。”
濃霧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石階。
良久，一聲幾不可聞的、彷彿嘆息般的呼氣聲從斗笠下傳來。
“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老人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的悲傷，更像是一種早已預見的無奈和深深的疲憊。“他最後，有什麼話留下？”
“他讓我來蛇尾嶼，找一個叫‘老漁民’的人。”林琛緊盯著對方，“還說，告訴你‘影’死了。”
斗笠緩緩抬起了一些，露出一張佈滿深深皺紋、被海風和歲月侵蝕得如同老樹皮般的臉。他的眼睛卻不像一般老人那般渾濁，反而異常清亮，銳利得彷彿能看透人心，眼底深處藏著化不開的沉重與哀慟。他的目光落在林琛臉上，仔細審視著，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進來吧，後生仔。霧大，水冷，你不是海邊人，扛不住太久。”老人說完，不再多看林琛，轉身，佝僂著背，步伐卻異常穩健地走向那個黑黝黝的洞口。
林琛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跟了上去。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是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洞口後面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人工開鑿的甬道，石壁上佈滿溼滑的海藻和貝類，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一種陳舊的、類似祠堂香火的氣息。光線極其昏暗，只有老人手裡不知何時拿出的一盞老式煤油燈，散發著昏黃跳動的光芒，勉強照亮腳下。
甬道並不長，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門。老人推開木門，裡面是一個讓林琛有些驚訝的空間。
這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海蝕洞，又被後天精心改造過。洞壁一側擺放著各種航海儀器、老舊的電臺、甚至還有一臺閃爍著微弱綠燈、似乎是自制的小型訊號干擾器。另一側則是簡單的生活用具：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正在咕嘟冒著熱氣的舊水壺。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壁深處的一個神龕，裡面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個模糊的、刻著三角眼符號的石牌！
這裡根本不像一個普通漁民的家，更像一個……堅守了無數年的前沿觀察站。
“坐。”老人將煤油燈放在桌上，指了指一把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木椅，自己則走到火爐邊，倒了兩杯熱水，將其中一杯推到林琛面前。
熱水下肚，一股暖意驅散了部分寒意，但林琛的警惕並未放鬆。
“你是‘守夜人’？”林琛直接問道。
老人坐在他對面，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著他：“曾經是。現在，只是個等死的老傢伙罷了。你可以叫我‘泉叔’。”他的目光掃過林琛依舊滲血的手腕和狼狽的樣子，“‘影’把‘鑰匙’送來了……看來，‘深港’的那幫瘋子，終於還是要動手了。”
“你知道‘歸墟協議’？”林琛心頭一緊。
“知道一點。那幫激進派瘋了，以為能控制‘母體’，甚至想開啟通往‘源頭’的門。”泉叔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嘲諷和厭惡，“門後面是什麼？是恩賜還是毀滅？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只想要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琛身上：“而你，‘鑰匙’，就是他們計劃裡最關鍵的那一環。要麼用你獻祭，完成儀式，要麼把你改造成他們控制的容器。”
林琛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九龍城寨地下，到底是什麼？”
“一個比‘龍眠之地’更古老、更接近‘源初之骸’的巢穴，或者說……傷口。”泉叔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那裡殘留的力量更加混亂和狂暴。‘深港’選擇在那裡啟動‘歸墟’，要麼是極度自信，要麼……就是徹底瘋了，想拉著一切陪葬。”
他頓了頓，看著林琛：“‘影’拼死送你出來，不只是為了讓你活命。他相信你能做點什麼，阻止他們。”
“就憑我現在這樣？”林琛攤開手，露出苦澀的笑容。體內那5%的能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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