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倩兒依舊昏迷不醒,體表的黑色紋路在接觸到這大廳純淨的空氣後,似乎微微躁動了一下,但並未甦醒。
林琛掙扎著坐起身,第一時間檢查自己的肩胛。那裡的灰光印記似乎因為離開了死寂通道而略微平復了一些,但那股沉澱的冰冷能量依舊盤踞在那裡,如同附骨之疽。他嘗試再次溝通腦海中的系統,依舊是一片死寂的裂痕。
他還活著,但危機遠未結束。
他的目光看向大廳的前方。
那裡站著兩個人。
正是先一步抵達的指揮官和汐。
指揮官依舊站得筆挺,銀白色的金屬眼罩反射著穹頂的光芒,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冰冷凝重。
而汐……
少女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似乎在無聲地哭泣。她的面前,懸浮著一個小小的、由光線構成的平臺,平臺上靜靜放置著幾件物品——一枚殘破的、樣式古老的銀色胸針,一片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羽毛,還有一塊黯淡的、刻滿了無法辨認文字的黑色石板。
這些物品似乎蘊含著巨大的悲傷,讓汐的情緒幾乎崩潰。
在大廳更遠處的陰影中,似乎還有一些其他的身影,但看不太真切,只能感覺到一些沉默的、觀察的目光。
“指揮官!”守備軍士兵站起身,快步走到指揮官身邊,低聲彙報著外面的情況和損失。
清掃者首領也冷哼一聲,走了過來,沙啞的聲音響起:“‘時樞’的看門狗,這次算是欠你們一個人情。不過,這裡的‘發現’,按照‘先佔原則’,應該有我們‘清理隊’一份!”
指揮官緩緩轉過頭,金屬眼罩先看向士兵,微微點頭,似乎接收了資訊。然後才轉向清掃者首領,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第七閘口’由我部啟用並控制。根據公約,此處一切發現暫由時樞守備軍保管評估。你們可以留下,但無權索取任何東西。或者,你可以選擇現在離開,回到外面的‘迴響’中去。”
清掃者首領的面甲下發出一陣壓抑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怒哼,但他看了看周圍完全陌生的高科技環境,又想了想外面那恐怖的景象,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只是幽綠的目光更加陰冷地掃視著大廳,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指揮官不再理會他,而是邁步,走到了林琛面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琛肩胛的印記上,又掃過痛苦呻吟的文淵和昏迷的楊倩兒。
“你們的狀況很不穩定。‘靜滯遺骸’的侵蝕,以及‘熵魔’的印記,都需要立刻處理。”他公事公辦地說道,抬手示意了一下。
大廳一側光滑的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裡面一個更加小型的、佈滿各種精密儀器的醫療隔間。兩個造型簡潔的履帶式醫療機器人滑行而出,它們的機械臂上閃爍著綠色的掃描光束,徑直朝著文淵和楊倩兒而去。
“你們要做什麼?!”林琛警惕地想要阻止。
“清除侵蝕,穩定生命體徵。這是必要程式。”指揮官冷冷道,“或者,你希望看著他們變成外面那些東西的一部分?”
林琛啞口無言,只能看著醫療機器人用柔和的光束包裹住文淵受傷的腿部和楊倩兒,開始進行掃描和處理。文淵的痛苦呻吟似乎稍微減輕了一些。
然後,指揮官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琛身上。
“至於你,‘第四十七號異常體’。”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你之前釋放的那種能量,以及你此刻體內沉澱的混亂能量和不斷惡化的印記……你需要一個解釋。也需要……一個決定。”
他微微側身,指向大廳中央那個巨大的全息星球模型。
“這裡是‘時樞’位於K-77斷層的臨時前哨站之一,也是監控‘歸寂之路’的少數節點之一。”他說道,“我們可以嘗試幫你剝離或者壓制你身上的‘熵魔印記’,但這過程極度危險,且需要你完全配合,並交出你所掌握的一切關於那種‘特殊能量’的資訊。”
“或者,”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冰冷,“如果你選擇繼續保留這個‘隱患’,鑑於你極高的不可控風險和已確認的‘異常體’身份,我將不得不根據公約最高條款,將你移交給‘清理隊’進行處理。他們的手段,想必你不會想體驗。”
他給出了兩個選擇。要麼配合,嘗試治療,但需要交出秘密。要麼不配合,被交給旁邊虎視眈眈、顯然對他很感興趣的清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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